宋陽抬手看了一眼天色，已近亥時。夜風從酒館門縫裡鑽進來，帶著幾分老城區特有的潮氣。他倚在二樓欄杆上，眉頭不自覺地越鎖越緊。
“難道古朗真被他那母夜叉婆娘給纏住了？”宋陽心中暗暗思量，“不至於吧？那點小手段，給他添些亂子還行，根本上不了檯面。這老小子怎會這般輕易就被拖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劃過，宋陽始終站在二樓迴廊上，目光如鷹，掃視著樓下每一張臉。不知何時，蘇夢悄然來到他身旁，輕聲問道：“如何了？”
“還算太平。一個小賊，一個賣藥的，三起口角，都壓下去了。”宋陽道。
“不錯嘛。”蘇夢挑了挑眉。
“古朗還沒露面。”宋陽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憂慮，“我總覺著，他來得越晚，憋的招便越大。”
“你不是已經給他使了絆子嗎？興許真被纏住了。”蘇夢道。
“但願如此。”
話音剛落，樓下忽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
宋陽心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兩撥半大少年已經劍拔弩張地對峙起來。
其中一人額角鮮血直流，另一人手中握著半截碎裂的靈酒瓶，瓶口參差，泛著寒光。
“操！範輝，你敢偷襲！老子今日非弄死你！”那掛了彩的少年怒吼一聲，竟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柄尺許長的靈刃，明晃晃的，在燈光下泛著幽藍。
宋陽暗叫不好，一邊拔腿朝樓下衝去，一邊抄起傳訊靈器，壓著嗓子吼道：“小生！胖子！狗子！給老子看緊了！絕不能讓他們在酒館裡動刀！要打，也他孃的給老子滾到外頭去打！”
仙院子弟持刀鬥毆，若真鬧出人命，這酒館輕則歇業，重則被巡城衛盯上，往後的麻煩便是無窮無盡。宋陽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了。
“我操！如今的小輩，怎的這般兇悍？動輒拔刀相向，都他孃的當自己是話本里的遊俠兒嗎？”宋陽心中暗罵，腳下卻不敢有半分耽擱。
等他衝到樓下時，木小生三人已經先一步攔在了兩撥少年中間。
兩邊各有五六人，人人手中都亮著明晃晃的靈刃，有的長，有的短，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小崽子，要打出去打！誰他媽敢在這酒館裡動手，別怪老子不客氣！”木小生橫身而立，衝著兩撥少年吼道。
“你他媽誰啊？”
“你算哪根蔥？也敢管我們的事？”
可惜，當年曾在附近幾所下級仙院裡稱王稱霸的“東城四虎”，如今在這些更年輕的半大小子眼中，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
“我操！一群小逼崽子！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們還穿開襠褲呢！聽說過東城四虎嗎？老子就是赤天虎木小生！”木小生挺胸揚頭，報出了當年闖下的名號。
“我呸！你是赤天虎？老子還是入雲龍呢！”那手握碎酒瓶和靈刃的少年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操！老子是戰天狼！你赤天虎算個屁！”那個頭破血流的少年也梗著脖子叫囂起來。
木小生被這兩個小崽子連番搶白，竟有些發懵。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似是在消化什麼了不得的事，隨即喃喃道：“我靠，現在的小崽子，名號起得比老子那時候還囂張。入雲龍？戰天狼？他孃的，倒真敢叫。”
“你再罵一句小崽子試試！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那自稱“入雲龍”的少年將靈刃朝木小生一指，滿臉兇狠。
話音未落，木小生動了。
宋陽看得清楚，木小生身形一矮，右手閃電般探出，在那少年手腕上一搭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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