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將方才木小生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試探著道:“若那兩人真去客棧鬼混,恐怕不大好動手。要不……改日再尋機會?”
蘇夢扭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怕了,我自己來。”
“怕?說笑了。”宋陽挺了挺胸脯,“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自然與你共進退。”
“拿著。”蘇夢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短刃,遞到宋陽面前。
宋陽接過一看,那短刃約莫二尺來長,刃口寒光凜冽,中間開著血槽,分量極沉,足有四寸來厚。
這絕非尋常防身之物,分明是件殺人的利器。蘇夢自己則取出一柄雷擊靈銃,樣式與林清雪那柄頗為相似,又拿出一張東城區的老地圖,鋪在膝上。
“老城區靈識監測稀疏,衚衕小巷縱橫交錯,利於咱們避開監測。”蘇夢一面說,一面用手指在地圖上比劃,“如今的巡城衛辦案,多半倚仗靈識追蹤陣。只要咱們不在陣中留下痕跡,他們便是睜眼瞎。”
宋陽湊過去一看,只見那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靈識監測點的位置,就連周邊鋪子自己用的暗樁也標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暗一驚,暗道:“誰會花這般大的工夫,將整個東城區的監測陣圖摸得如此透徹?”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只有一條龍的人,才會做這等事。因為他們乾的,本就是掉腦袋的買賣。
“也不知蘇夢尋了什麼由頭,竟將此圖借了出來。”宋陽心中暗道。不過有了這張圖,今晚之事,或許真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屍首如何處置?”宋陽問。
“自有人會料理,你不必擔心,絕對萬無一失。”蘇夢道。
“好。”宋陽點了點頭,見她已將諸事安排妥當,便不再多言。
當晚,老酒館交由胖子、三條和狗子三人看護。若古朗不來搗亂,他們三人足以應付。木小生則一直遠遠綴著罐頭,每隔一陣便給宋陽傳來訊息。
亥時剛過,木小生的傳訊到了:“二哥,罐頭喝得爛醉,正摟著他新勾搭的小娘子,看樣子是要去開簡上房。”
“他們人在何處?”宋陽問。
“文昌街。”木小生答道。
宋陽放大了聲音,蘇夢聞言立刻在地圖上尋到了文昌街,隨後以文昌街為中心,細細搜尋附近的客棧。片刻後,她指尖點在滿意客棧上,道:“最近的一家。”
宋陽點了點頭,手指順著地圖上一條小巷劃過:“在這裡動手。罐頭要去這家客棧,絕不可能繞大路,只能穿這條巷子。”
“嗯,咱們即刻趕過去。”蘇夢道。
“好。”宋陽將地圖收起,二人從酒館後門悄然離去。他們沒有走大街,只在衚衕小巷間穿行,藉著夜色與地形的遮掩,很快便到了那條選定的暗巷。
巷中漆黑一片,兩側是高聳的舊牆,頭頂只露出窄窄一線夜空,連月光都透不進來。二人隱在一處牆角的暗影中,宋陽壓低聲音問蘇夢:“怕嗎?”
蘇夢沒有作聲。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色,可宋陽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比平日急促了些,搭在靈銃上的手指也微微發緊。看來,這也是她頭一回做這種事。
宋陽沒有再問。他攥緊了手中的短刃,目光死死盯著巷口,耳中漸漸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男子醉醺醺的調笑與女子嬌嗔的推拒。
巷口處,兩道身影歪歪斜斜地晃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