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的目光有些躲閃。他自認不是個隨便的人，卻也不是個逃避責任的人。
若真與蘇夢有了骨肉，他定會與林清雪和離。反正他與林清雪至今未行周公之禮，為了孩子，他定會快刀斬亂麻。
“那個……我……你……”宋陽支支吾吾，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是認真的。你這人不錯。在那混蛋面前都沒退縮，仍擋在我身前，是個爺們。我被古朗擄了，你為了我肯捨棄靈石，放下面子，忍辱負重。昨夜還願意在仙城陪我去殺人。我想，這輩子不會再有人為我做這些事了。所以我想讓你做我孩子的爹。”蘇夢忽然極認真地說道。
宋陽心中有些歡喜，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那個……我……”
“給你半年時間。”蘇夢沒有逼他，而是給了他半年的緩衝，
“這半年裡，我會好生調養身子，不再沾那煙霞雲霧，也不再碰杯中之物，每日服食溫養靈藥，淬鍊體魄，調息養氣，早眠早起。半年之後，你給我一個答覆，可好？”
宋陽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往後我就不陪你去酒館了。不過白日里你得抽空來陪我。”蘇夢道。
“好。”宋陽此時腦中仍有些發懵。
待二人來到鞍山路那間東荒靈膳館時，木小生等十人早已到了，要了間寬敞的雅間，酒菜也已備齊。
“二哥！”
“二哥！”
眾人紛紛起身，齊聲喚道。木小生知道蘇夢並非宋陽的道侶，可新來的那六人不知，其中一人竟衝蘇夢喊了一聲：“二嫂！”
蘇夢“咯咯”笑個不停。
“咳咳。”宋陽乾咳兩聲，也未解釋。木小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多問。
隨後木小生將新來的六人一一引見。宋陽名字沒記全，只記住了一個叫皮三的瘦子，因方才那聲“二嫂”便是他喊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宋陽開始說正事：“你們都是小生信得過的弟兄，也就是我宋陽的弟兄。往後每月我給你們兩千靈石。平日裡不必到酒館看場子，但有事時，須隨叫隨到。如何？”
皮三等六人互相對視一眼，略作商議，便齊齊點頭：“多謝二哥！往後我們便跟著二哥混了！”
“好！都是好兄弟。來，幹一個！”宋陽端起酒盞，與眾人一一碰過，仰頭飲盡。
他酒量本就淺，幾盞下肚便有些上頭。木小生見狀，提議給這個小團體起個名號，眾人便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忠義堂，龍虎幫，飛龍會……
宋陽聽著這幫人七嘴八舌地吵嚷，眉頭越皺越緊。媽蛋，怎麼聽著都像街邊小童兒玩過家家似的。
他剛想抬手叫停，身旁的蘇夢卻忽然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一個組織，一方勢力須得有個名字、有規矩，方能籠絡人心，叫眾人有歸屬之感。你若真打算在這條路上走得長遠，這些東西便一樣都少不了。再者，可擇一位仙道武聖供奉，每月初一十五焚香祭拜，立下幫規戒律。新人入會之時，儀軌搞得隆重肅穆些，日後幫會壯大，榮譽感與歸屬感自然而生。到那時，這幫人的戰力，絕非尋常烏合之眾可比。”
宋陽聽罷，心下暗暗琢磨。蘇夢這話說得極有道理。那些傳承數百年的仙道宗門、江湖大派，哪一家不是靠著嚴密的規矩與香火情誼，才綿延至今而不絕？
看似是江湖草莽的做派，內裡卻有一套穩固人心的門道。仙道盟約也好，江湖規矩也罷，說到底，都是叫人把心聚在一處的手段。
他朝蘇夢微微頷首，隨即抬手一壓，止住了木小生等人的喧嚷：“都先靜一靜。”
眾人見他開口，紛紛閉了嘴，目光齊刷刷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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