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宋陽乾咳一聲，“不去了。”
“膽小鬼。”蘇夢白了他一眼，推門下了飛舟。她身姿利落轉身，邁步融入沉沉夜色之中，纖細的身影漸行漸遠，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再無蹤跡。
飛舟裡重歸寂靜，只剩下晚風簌簌作響，還有宋陽心底揮之不去的糾結與掙扎。
宋陽靠在座椅上，微微仰頭，眼底滿是自嘲。
他承認，自己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空有一腔旖旎心思，卻始終沒有直面後果的膽量。。。。。。
此前與劉靜逾越界限、溫存繾綣，他心裡清楚，文靜不會逼他成婚；便是那夜與蕭有靈發生了關係，她也不會逼他。可蘇夢不同。她如今對自己似有幾分好感，若真懷上了，他不敢想後果。
他不敢賭。
她嘴上說著只是單純借種，言語坦蕩彷彿毫無牽絆，可世間女子的心思，從來都藏得最深，又怎能全然信以為真？
屆時蘇夢只需坦然與林清雪攤牌，將所有真相公之於眾，哪怕他與林清雪只是假意結為道侶，哪怕他從未想過背棄、從未想過離散，林清雪也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徹底掃地出門，斬斷所有牽連。
更讓他心有不忍的是，他絕不願自己的血脈、自己的孩子，從降生之初，便身處尷尬境地，生來便似沒有名分、沒有歸處，活在糾葛與隔閡之中。
萬般糾結之下，他只能選擇拖延。一日一日熬著，能躲一時便是一時，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旁人或許看不懂他的搖擺不定，可唯有宋陽自己清楚，心底最深處的偏愛與歸屬，從來都是林清雪。
他們朝夕相伴，同住一個屋簷下足足一年有餘，看似假意道侶，卻一同熬過無數兇險險境，並肩見過修行路上的風雨波瀾，那些朝夕相處的溫情、患難與共的羈絆，早已悄悄紮根心底，無人能及。
可他依舊心生惶恐。
他與林清雪終究是假鳳虛凰，有名無實，時至今日，從未真正圓房，從未有過分毫溫存。林清雪性子清冷孤傲，素來矜貴自持，永遠不會主動傾心、主動靠近，更不會低頭倒追。
可蘇夢不同，她熱烈似火，敢愛敢恨，若是當真對他展開猛烈追逐，步步緊逼、溫柔攻勢不斷，他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穩穩守住本心，扛得住這般極致的溫柔攻勢。
“麻煩啊。”宋陽嘆息一聲，隨後推開舷窗，仰頭望著漫天星斗，淡淡地道，“優秀的自己，想低調些，都掩蓋不住身上的光芒。”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笑了。曾幾何時，這般自我打氣的話，竟好似一一成了真。流雲仙城第一美人的夫君，那一條龍的女兒要跟自己生孩子。
“太優秀了，也是一種煩惱。”宋陽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句，隨後鬆開靈舵，駕著飛舟駛出了仙府區域。
其實他能令林清雪與蘇夢心動，皆是拿命拼來的。能令文靜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也是拿命拼來的。當初為給衛五撐場面，酒量不濟的他硬是一口氣灌下一斤靈酒，當場醉得不省人事，險些被送去丹藥堂。至於蕭有靈，同樣是拿命在拼。紀強手下那兩名修士，若當時未被他的氣勢鎮住，或許便是另一番結局了。
平日木訥老實的自己，在關鍵時刻從未退縮，更未逃避，而是像個爺們般挺身而出，將林清雪、蘇夢、文靜和蕭有靈一一擋在身後。這才俘獲了她們的芳心，贏得了她們的好感。
這一切，都該感謝大哥韓勇。沒有那夜鮮血的洗禮，他根本不可能有勇氣在緊要關頭站出來。
回到昇仙府，宋陽發現廳中燈火通明，林清雪還沒睡，正坐在軟榻上看畫冊。
“回來了。”見他推門進來，林清雪笑著迎了上來。
宋陽一怔。從前林清雪也會笑著起身迎他，可那是因為蕭有靈在場，她要做戲給蕭有靈看，不叫對方發現他們乃是假結道侶。可如今家中只有他們二人，她為何還這般？宋陽竟有些受寵若驚。
“還沒歇息？都過子時了。”宋陽道。
“等你呢。”林清雪臉頰微微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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