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紅花已經盛放到極致, 逆天改命的奪舍陣只差最後一步。
當最後一朵鮮花被染紅, 萬花床四周的藤蔓便開始瘋狂舞動, 就像是在迎接她們的主人歸來一樣。
四周藤蔓升起, 像一個保護罩般包裹住萬花床, 來回編織成蠶繭狀,而阮明燭則被慢慢託舉到高空,置於萬花床的正上方。
她平躺在藤蔓罩上, 被束縛後的姿態和躺在萬花床上的連迎如出一轍。
在阮明燭頸間遊走的藤蔓末梢也早已做好準備。
看似軟綿實則尖銳萬分的梢尖與她對視許久, 終於在漫天血色鋪開之際一朝刺入。
“噗嗤——”
阮明燭無神地望著天空, 刺入她胸骨上窩的藤蔓在吸血後膨脹,不斷撕裂撐大她的傷口。
翠綠色的藤蔓由末梢開始變紅,阮明燭的鮮血一滴都沒有被浪費,盡數被它吸入體內,順著藤蔓的走勢輸送給源頭。
疼到已經感受不到疼了。
藏在阮明燭眼角的淚水滑落進耳邊的鬢髮之中,她現在就想問著藤蔓一句:
小口的呼吸都不允許嗎?
還有,連迎的命是命,她阮明燭的命就不是命嗎?連迎的仙魂不保,她阮明燭還仙魂不全呢!簡直就是無妄之災,還找什麼虞白,真是被系統害死了……
一腔的怨念無處發洩,怪就怪她太弱了。
阮明燭無語地閉上眼,怪就怪陽光刺眼。
先是把記憶注入她的腦海,接著就推她進入陣中陣,放血渡給連迎的肉身可以使她將碎的仙魂在短時間內□□,反觀失血過多的阮明燭則會慢慢喪失抵抗的能力。
這樣,奪舍的難度更低,成功率也越高。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生死一念間。
阮明燭卻在考慮是直接擺爛等死,送連迎一個殘次的仙魂再去等上個千年,還是寧死不屈,自爆仙魂與這該死的藤蔓魚死網破,忽然——
“曇花!”
一陣錯綜的腳步聲響起,是芙蓉在喚她。
阮明燭長眸微啟,紅色的天光刺眼又醒目,她僵著腦袋盡力側過臉,底下倒是圍了很多人,可他們都被陣法阻擋在外面。
一眾花妖急得跳腳,看樣子陣法的事她們大概是不知道的。
悠揚的蕭聲縈繞在耳邊,讓她詫異的是程玘行竟然也找到了這裡,他的蕭音兼具觀賞性和攻擊性,正頻頻擊打著外部的吸靈大陣。
可修仙者的綿薄之力怎麼可能撼動上古遺留的禁忌陣法。
阮明燭自嘲般笑道:在這個情況下吹簫,總有種勸她好好上路,不要逗留人間,黃泉路邊給她送行的意味。
阮明燭收回眼角餘光,坦然地準備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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