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擔憂,但流連的目光卻不敢浪費一分一秒,細緻的像是要把她刻在腦海。
怪異的是,他心中不斷有個聲音在喚著什麼,像是惡魔的低語,喃喃道:“……不是她……不是她!”
池清焰還沒想明白,藥廬大門便被猛然推開,身邊人被驚醒了!
他倉皇地閉上眼,只聽止卿師叔在他床頭說道:“欸——好奇怪,怎麼就一夜工夫,這孩子的內體虧空之相就轉好了?”
陸致誠感慨道:“弟子們說這孩子是錦鯉轉世真是一點不為過,起死回生在他身上也變成了習以為常。”
“看來這藥是用不上了。”
“派人守著他,以免再有什麼不測。”
“嗯。”
止卿與陸致誠之間的竊竊私語自然吵到了阮明燭,她陡然驚醒,竟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止卿的話她聽了個正著,直到那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見池清焰的狀況似乎的確是有好轉,阮明燭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誠如止卿所說,她也怕池清焰的傷情再反覆,遂決定再守一夜。
不過後續的治療有丹藥供養,就無需抱著了。
正欲起身,阮明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腰間沉甸甸的,低頭一看,才發現池清焰的半個身子壓住了她的裙襬,還有一隻有力的臂彎牢牢箍住了她的腰際,像是生怕她逃走似的。
阮明燭眼眸一動,再看池清焰時便有了些許暗色。
頃刻間,室內一陣靈力波動,池清焰瞬間從床上坐起,身邊空空如也,恍若幻覺。
池清焰怔愣了一會,而後無力地靠坐在床頭,冷峻的面容閃過一絲懊惱,睡意全無,剛才是他心急了。
平日裡總瞧見那些無所事事的師兄上山打野兔,不用仙術,只做陷阱,他們會用樹枝撐著竹簍,再用繩子牽動樹枝,用沿路撒下的糧食引誘兔子進入竹簍。
兔子的警覺性很高,微微響動就會逃跑,所以只有耐心地等,在她完全進入竹簍的範圍時,瞬間扯動繩子才有可能將她捕獲。
關鍵是……要循序漸進,要有絕對的耐心。
池清焰長嘆一聲,隨著月色被烏雲遮蓋,室內陷入一片黑暗,夜還很長,他思緒很亂,終是在天光破曉時昏沉入夢。
夢裡也有一個他,卻是一頭白髮。
他身著一身紅袍,極簡到連個掛墜都沒有佩戴,卻有渾然天成的壓迫感,可這樣的他卻身處一個昏暗逼仄,潮溼悶臭的地方。
當然,這地方不是關他的,而是用來關眼前這兩個正在互掐對罵的人。
兩人衣衫襤褸,滿目瘡痍,相對年長的那個身下血淋淋的,似乎是個閹人,而年輕的那個雙腿無法直立,似乎是個殘廢。
往日里到這個點應該就是他們受刑的時間了,但今日,他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比賽。
“今天只需懲罰一個人,至於誰罰,誰休息,你們自由決定。”夢裡的池清焰輕笑著擊掌,頓時有仙侍端著美味佳餚緩緩步入,他幽幽道:“休息的,自然可以品嚐美味。”
二人盯著食物眼冒綠光,要知道他們連日來只吃過自己身上的肉!
沒錯,池清焰只許他們吃自己,每日千刀萬剮切成肉片,過後不要錢似的餵給他們生肌丹,好時烹飪喂下,差時便讓他們生吃,所謂“自己的肉是吃不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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