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冀州城的子言顧不及放下行李,徑直帶著幾名親衛來到藥材市場,走訪、諮詢藥材價格、成色及貨量,由於近來戰亂及邊境異動影響,一些藥材的價格一直走高,尤其是止血療傷、清熱解毒、固本培元的一類藥材,看來這商人的嗅覺不一般的靈敏。走完市場天色將晚,找家客棧住下,州城真不愧是州城,客棧環境不但十分雅緻、寬敞,而且環境宜人、服務周到,當然價格也是相當有代表性,子言看後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間最便宜的單間住下,至於其他人則一起住著大通鋪。
在客棧大廳吃完飯,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子言引燃木炭,房間漸漸暖和,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於旁邊書架取來一本書,坐在火塘前打發起時間來,這是一本志怪小說,故事新穎,讀來頗為有趣,一頁又一頁的翻著,直到深夜方才看完。躺在床上,腦海裡卻又都是藥材的事情,今日已經命人送上拜帖,明日午時過後即將拜訪鍾、石兩家商會,希望情況不要太糟!
一夜無話,子言起個大早,走出客棧後便在城裡轉悠,府城還商業還是蠻繁榮,幾條主要街市已是人流攢動、熱鬧非常,順著街道從這頭走到那頭,沒有一家商鋪是關著門的,但仔細觀察後發現逛街的人雖多,進入店鋪買東西的人卻較少。問問路人方知價格不便宜,順其手指方向望去,前方三層外三層的人們聚攏一起,子言好奇上前,發現原來是一些流動小商販,所攜貨物惹得百姓爭相搶購。說是貨物其實不過一些蔬菜、瓜果、小吃、零碎,子言買了一包糖炒栗子吃起來,味道果然不錯,可突然間一陣騷動,他們紛紛收起東西,像老鼠遇見貓兒一樣,急急忙忙東躲西藏。聞聲望去,原來是一群身穿公服的衙役,看來長安城裡的作風當真已經推廣全國,他們毫無忌憚的放肆著,絲毫不顧身上這身衣服代表的含義。
不忍見眼前場面,子言心中嘆息,此時身負重任不易多生事端。轉身走出這條街,再無興致繼續遊走,將手上栗子送給街邊乞丐,自己尋個茶館進去,點壺熱茶外加兩盤點心,一邊聽書一邊聽著旁人七嘴八舌、閒言碎語。
“唉!而今糧價一日高過一日,這生意也越來越不好做呀。”
“楊老闆,這話我就不愛聽,你不是同那石家商會有協議麼?定期從哪兒進貨,他們是皇商世家,還能虧了你不成?”
只見那楊掌櫃連連擺手,往往左右小聲道:“唉唉唉,再別說這樣的話!王掌櫃您是不知道呀,此中內情讓某有苦難言呀!”
子言好奇,便側耳傾聽,那楊掌櫃繼續道:“我從他們哪兒進的香油,不但參雜而且時長短斤缺兩,若不是礙於他們皇商身份,我早就去府衙告了!”
“你怎麼知道的?”
“您忘記我是幹什麼的了?幹這行二三十年,香油、清油能分不清麼?他們往香油裡摻清油,十三兩扮作十六兩來賣,也不怕折壽,真當別人都是傻子麼!”他狠狠的拍下桌子,不無氣憤道:“這是什麼皇商?皇上的臉都被丟盡了,去他媽的!”
“慎言,慎言呀!我的楊老闆唉!不瞞你說,這種事兒我也有所聽聞,他們糧食、藥材都有不少摻雜摻假,不但米里常吃沙子,聽說人參裡有不少是蘿蔔做的,偏偏人家生意還好得出奇,你說奇怪不奇怪?”
“有啥奇怪的,人家做的都是官府、軍隊甚至皇宮內院的生意,用不了直接報損便是,有啥可惜的,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還有外快可拿,何樂而不為!”
“他們就不怕被發現嗎?這可是要坐牢,甚至殺頭的!”
“你都不想想,人家既然能做,豈會怕這些!”
“莫不是他們…,唉!這些話楊掌櫃放心裡就成,慎言、慎言呀,莫要給自己招惹禍患吶!”
“咱老百姓也私下發發牢騷,平日哪敢胡說這些!我都懷疑這次定州這亂子,是這些豪強惡霸與貪官汙吏合夥搞出來的。而今糧價飛漲,這些人指不定還會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讓你別說,怎麼還止不住了,喝酒喝酒!”
聽完這些,對皇商的好印象一下就沒了,打包未吃完的點心,子言想先去其店裡探一探,打聽打聽,看看是否如傳言所說,如若真是,只能另尋別處!對此他立刻回到客棧,吩咐手下去打聽所有的糧行、藥行,自己則徑直來到鍾家藥行門前,高掛的鎏金牌匾,醒目的楹聯“草莖金液聚,芝片玉泉香”映入眼簾,倘若藥材當真貨真價實倒也名副其實,不過寬大的廳堂內此時並無多少人來此看病買藥。
“小夥子!你要來此求醫治病麼?”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蒼老聲音,
子言轉過身,拱手施禮道:“正是,某自遠方來,同行家眷不慎偶遇風寒,得知這裡貨真價實、久負盛名,因此欲到這裡購置藥物,不知老丈何故喚吾?”
“哦,原來如此!聽老丈一句勸,往前百米有家藥鋪,定能滿足你所需。”
“老丈有話不妨名言!我看著藥鋪規模宏大,門面氣派,想必定當不錯,某還著急買藥,在此別過!”子言說完便轉身進入鋪內。
“年輕人,你…!”
子言一入門便迎來夥計熱情招待,出示自己所寫的藥方後,夥計帶給櫃檯照方抓藥,不到片刻功夫,三副藥材便已打包好、裝好,速度、服務無可挑剔,子言付完銀兩帶著藥材出了店鋪。來到街角又看見之前老者在此吃茶,上前施禮道:“小子見過老丈,之前著急購買藥材,不知適才何意?”
“所謂同行是冤家,有些話本不該說,不過看你為家人治病,因此特意提醒你!”
“難道這藥材有問題?”
“你不妨開啟看看!”
取來一包藥材開啟,看其形狀、色澤毫無異樣,其實這些都是子言特意挑選的種類,自己不但認識而且熟知,但老丈卻從其中取出一味藥:“公子不妨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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