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衙出來天色已晚，若不是宵禁之策解除，還真不敢在街上晃悠，不過話說自解除以來，長安城夜生活是越來越豐富，逛夜市也開始成為長安百姓一項新時活動，以至於東西兩市及其他一些坊市常常燈火不熄，夜晚時候一些場所甚至人滿為患，當然其中也少不了一些夜不歸宿甚至買醉的傢伙。
路過西市時候，二人尋家客棧用餐，正欲進門，一夥兒青年三步一搖五步一晃、滿身酒氣地說著豪言壯語出門，原來是幾個醉鬼啊！看那樣子，定然是沒少喝，這不還嚷嚷著，好在其中有個清醒的，不至於全部掉入酒缸。尋個位置坐下，忙碌的小二哥立刻追過來，詢問需要些什麼。
看著對面侷促的漢子，子言當即點下幾個硬菜外加兩個下酒菜、兩壺酒，很快酒菜上桌，二人你來我往，一杯接著一杯，漸漸開啟話匣子。
“兄臺初來長安，來自哪裡呀？”
“吾姓牛，單名一個重字，乃是山南之人，去年夏天山裡大水，淹沒農田，沖毀房屋，只是家園重建、房屋重修之後依然家無餘財、生活是在困頓，故而經人介紹，來此謀生、填補家用，未曾想今日活兒剛乾完，回程途中遇到公子。”
“真要多謝你，若不是你出手，估計吾現在已經躺在棺材裡，真心敬你一杯！今後若有困難可隨時來找吾。”
“公子客氣了，在下不過順手為之，當不得什麼。”
“呵呵…，你順手為之救的卻是吾的命，焉能不有所表示？否則心過意不去呀！”此時飯菜上齊，當即招呼壯士用餐。
壯士一邊吃一邊回道：“舉手之勞而已，公子不必掛在心上！這菜真好吃，從未吃到這麼好吃的飯！這麼多菜，吾二人也吃不完，吾可以帶一些回去嗎？”
“你有家人在長安？”
“這倒沒有，不過是幾個一起出力幹活的兄弟，平時吃糠咽菜的，難得有這麼好的飯，讓大家也享受享受。”
“難得你肯為他人著想！不過你救了吾，吾總要報答你，現今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給你一筆銀錢，數額你自己說；第二，吾為你尋個營生，可保你衣食無憂，如何？”
“公子可是怕吾挾恩圖報、不知進退？吾牛重雖是一普通莊稼漢，大字不識，但也知道禮義廉恥為何物，您若再如此，恕某不能奉陪！”
此言出乎意料，令子言頓時卡殼，一時不知說什麼，只好舉起酒杯賠罪：“兄臺切莫見外，吾是瞧你生活困窘、十分辛苦，故而欲做些什麼，助你渡過難關，好讓父母妻兒好過一些！”
“多謝公子！來長安這麼久，還從未有人關心過吾，尤其像您這樣的人，終日辛苦的賣力氣，艱難求生著，他們一個個卻是用之如敝屣，嫌棄的像蒼蠅一樣，好似我們這些衣著襤褸的人玷汙了這裡。”
“肉食者鄙，哪個功成名就身後不是血債累累，富貴也從來不是靠一把力氣、靠你道德、靠仁義就能得到，尤其是普通百姓。汝等自食其力，為家人、為自己，不作奸、不犯科、光明磊落、勤勞勇毅、不辭辛苦，你們才是最乾淨之人！”
“嗚嗚嗚…，今日有公子這番話，吾老牛就是死也值了！”說著舉起酒杯，“就衝這句話，老牛吾敬公子！”
“幹…！”
“幹！”
這杯酒一直喝到客棧打烊，結賬時候壯士牛重已然哭的稀里嘩啦，子言只好將其安排在客棧臥房，隨之付好房錢，賞給小二哥半錠銀子，並囑託照顧好人及事項，方才返回秦宅。
今晚宅內氣氛似乎不同以往，尤其書房的燈怎麼還亮著，誰這麼大膽？再說一般這個時辰，宅內老僕早已休息，也不可能在書房呀！難道是賊人？隨手拿起一根木棒悄悄摸上前，此時一道人影模糊地顯現在窗戶上，看樣子好像在翻箱倒櫃，難道真是潛入的賊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緊握木棒，悄悄地靠近，直到房門被開啟，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前，子言當即舉棍便打。
“啊…啊…哎呦…疼、疼疼…，別打了、別打了…疼啊！”
聲音怎這般熟悉，當即停下手中動作，厲聲問道：“你是誰？在這裡偷偷摸摸，意欲何為？說！”
此刻那道身影鬆開手臂，露出頭來，悽悽慘慘說道：“是我呀，秦若炎！用得著那麼狠嗎？疼死我了！”
“啊…，怎麼是你？大晚上的，你跑這兒做什麼？來我瞧瞧！”
“別別別…嘶…別動，疼、疼、疼啊…”
“不對啊，我下手沒這麼重啊，你怎麼回事？”
“有金瘡藥沒？我在這裡休養幾天，不會打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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