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雨長安》第330章 夏收時忙(1)

作者:修平·27天前

“什麼事情值得趙大統領親自跑一趟?”饒有趣味地瞟一眼這位穿著如同普通鏢師的趙統領,子言揶揄道。

趙彥清抱拳鄭重道:“公子一看便知!”

輕輕撕開信封,取出信紙,從頭到尾沒有落下一個字,果然如自己所料,那位依然在世,看樣子似乎悶壞了,一口氣竟然寫下這麼多,還有這泛黃的信紙,怎麼瞧怎麼像是觀裡的符紙,真會找地方呀!於是再次問道:“二公子可好?孫道長無恙乎?”

“二公子經過調養已好了大半,孫道長罵您給他找了個麻煩差事,而今哪也不能去,嘟囔著要加價!”

“哈哈哈…,有趣,有趣啊!只是這加價嗎,還是你家主人支付吧,某一窮二白,兜比臉乾淨,可幹不來這事兒!”

“您這話若是被兩位聽到,可是要扯著嗓子罵人的!”

“關我什麼事兒,誰受益誰出血,老子就一種地的!”

“公子假死,我們早沒了俸祿,一切都得自己掙,聽聞您在西市開間鋪子,生意甚是不錯…”

“少打我們主意,大掌櫃的酒樓生意亦是不錯,聽說日進斗金啊!你們妄想殺貧濟富,要錢,沒門兒!”

“公子如此一毛不拔,說出去不怕…”

“怕什麼,一些閒言碎語罷了,理他作甚!”

趙彥清頓時語塞,盯著子言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人都說書生識字明理,奈何眼前人真就一副吝嗇鬼模樣,尤其那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真想揍他一頓啊,可偏偏不能!

“說吧,除了信上這些,你家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真瞞不過你,公子希望繼續追查,並以此為突破口,集合力量徹底打垮那些亂臣賊子!鑑於此前發生的事情,吾將加派一隊人馬隱在先生周圍,時刻保護您的安全。”

“哦?此事你如何知道?”子言看看周圍繼續說道:“這周邊還有你們的人?”

趙彥清輕笑一聲道:“都是為先生安全著想!”

嘆口氣,子言沉默片刻道:“好吧,吾同意!但是你們也不能閒著,長安那位就拜託你們繼續想辦法,另外這邊的事情也需要你們協助,畢竟一旦涉及官府內部,我們無能為力。”

“先生放心,屆時自有人聯絡您。”

“看來是早有預謀,倒是吾再次落入你們精心編織的羅網呀!”

“先生此言豈不見外,吾等志同道合,做這些事情不是應該嗎?”

“那好,但經費…”

趙彥清聞言,起身抱拳一禮道:“經費啊,先生坐擁商鋪日進斗金,就不給您添亂,趙某另有要事,就此別過!”隨之不顧子言反對,立即轉身逃走。

時間不過一兩天,村莊裡來了許多人,尤其是麥客,他們紛紛自遠方而來討生活,或三五成群或相互為伴,拿著鐮刀,帶著被褥,衣著襤褸,形容枯槁,彷彿被生活抽乾了精氣神,只留那絲對生活、對家人的執念,在這炎炎烈日下揮汗如雨、不斷勞作著。在安母吩咐下,劉伯亦從來人中以公道價格僱傭十幾人,在他們放下被褥後,立即帶到田裡,開始忙碌的割麥工作。

自此,秋玲嫂子回到家,與葉娘一起為所有人準備一日三餐,每次無不是二人挎著大籃子,裝滿面餅、稀粥及鹹菜,費力地送到田間地頭,縱然是安錦兒也帶著一幫小子、小姑娘提著籃子到田裡撿麥穗,唯獨自己彷彿成了家裡無所事事之人,當即更換衣服,來到田間地頭。天氣一如既往的炎熱,不過走上一段距離而已,額頭的汗水便如雨滴般灑落,若是地裡不停歇地幹活,真不敢想象,難怪送餐之餘仍要送來一缸撒有食鹽的涼開水。

站在地頭,女孩子們早已躲在樹蔭下休息,唯獨兩個小子頂著太陽依然跟在大人身後,那貓著腰的樣子像極了父輩小時候,責任和態度還真是會遺傳的!劉伯畢竟上了年紀,不像阿大那般總是埋著頭不斷向前,不時直起身子捶捶腰背,順便看一看大家割麥情況,隔段時間也會領著水壺和水碗一一請大家喝水,而麥客們彷彿看懂住家心思,絲毫不客氣地一飲而盡,亦絲毫不客氣的賣著力氣,彷彿化身這片麥田的征服者,推進速度極快。

想拾回小時候的感覺,剛拿起鐮刀,卻被一隻有力的手奪過,正欲出言呵斥,迎面卻是劉伯那張黝黑髮亮的面龐,開口解釋,反倒被教訓:“言哥兒讀書人,焉能幹這些粗糙活計,你歇一歇,還是某來吧!”

看著劉伯佝僂著身子離開,子言一陣苦笑,或許這個家裡最沒用反倒是自己,事兒沒做多少,錢沒少花還累著家裡擔驚受怕,惶惶終日、蠅營狗苟,到頭來一事無成,自己混了個啥呀?雖說人各有命,但想來心中總不是個滋味,唉…!眼看著天陽已至中天,氣溫亦是越來越熱,劉伯放下鐮刀,吩咐大家休息,而後帶著傢什、一眾孩子及佃農、麥客匆匆趕回家。相較室外熱浪滾滾,家裡確是清涼許多,劉伯與阿大將門房、柴房清理出來後供麥客們休息,看著他們將鋪蓋徑直鋪在地上,本以為就此休息,怎料卻是借來清水,取出磨刀石,開始打磨鐮刀,直到鐮刀鋒銳方才開始午休。

迷迷糊糊中醒來,大家早已出門,瞧著依然炎熱的天氣,深感農人當真辛苦!據說他們薪酬是按照一畝多少錢收取的,故而幹起活來亦是十分賣力,沒見過有偷奸耍滑的,對他們來講早些幹完便可早些結賬,早些結賬便可接更多的活計、掙更多的錢,可縱然是不辭勞苦的幹,他們生活依舊不易。都說士農工商,農乃國家基石,可偏偏大家都在農人身上打主意,有些甚至不顧廉恥、不擇手段,人心之惡無外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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