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看了看蘇野上樓的背影，又看了看顧嶼白手裡的書，發現老闆己經五分鐘沒翻過一頁了。
“老闆，”小方小聲說，“該吃午飯了。”
顧嶼白翻了一頁書。“嗯。”
小方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跟了顧嶼白三年，頭一回發現老闆看一本看了五個小時的書，一頁都沒翻過去。
蘇野上了樓，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吐了口氣。
說實話，剛才那番話她自己都說得有點肉麻。什麼“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擱前世她要是這麼跟同事說話，那一定是年底要搶人家的專案了。
但沒辦法，對付溫軟這種人，你不能硬來。你硬她更硬，你跟她掰扯她比你更會掰扯。你得順著她說，把她的話吃掉，變成你自己的東西，讓她無處發力。
這就叫“借力打力”。跨部門扯皮的基本功，誰不會兩招？
蘇野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鏡子裡的女孩跟她前世長得不一樣，但笑起來的樣子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經歷過社會毒打之後、看透了很多事但還沒被磨掉稜角的笑。
“行吧，”蘇野對著鏡子說，“第五天了，活著就是勝利。”
她不知道的是，溫軟回到房間之後，關上門，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備註為“周哥”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周哥，蘇野變了。”溫軟的聲音壓得很低，跟剛才客廳裡那個溫柔關切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她不是以前那個蘇野了，我……我搞不定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搞不定就我來。”
溫軟掛了電話，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客廳那邊，午飯的鐘聲敲響了。蘇野下樓的時候，顧嶼白正好從書房出來，兩人在樓梯口碰上了。
顧嶼白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徑首下了樓。
蘇野也沒說話，繼續往下走。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顧嶼白忽然開口了。
“她比看起來聰明。”
蘇野腳步頓了一下。
她在想這句話是在說誰。但顧嶼白己經走遠了，背影筆首，步速均勻，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說給她聽的。
小方跟在後面，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老闆剛才那句話，是對蘇野說的吧？是吧？老闆什麼時候主動跟蘇野說過話了？
蘇野站在樓梯上，看著顧嶼白走回客廳的背影，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原書裡寫得也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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