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析沒接話。
他看著蘇野，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驚訝、不快，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安。
以前的蘇野聽到他說“我為你好”，要麼紅著臉低頭，要麼急著解釋“我沒有執著”，無論哪種反應都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但現在的蘇野坐在他對面，表情平靜得像在聽一個陌生人念PPT。
“蕭老師，你說完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但蕭景析的臉色變了。
“蘇野，我——”
“你說完了的話，那我說兩句。”蘇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剛才說我“太執著”，讓我把精力放在“不該放的地方”。翻譯一下就是：蘇野你不應該再追我了，你應該乖乖退出。”
蕭景析張了張嘴。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追你的時候你覺得我煩，我不追你了你又來跟我說“我為你好”？”蘇野歪了歪頭。“你到底想要什麼？”
蕭景析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蘇野，你誤會了——”
“我沒誤會。”蘇野的語氣很平和，像在討論一個專案的執行方案，“我很清楚你在做什麼。你想讓我繼續喜歡你，但不想給我任何回應。你想讓我一首在你身邊轉，因為你享受這種感覺。但你又不想承擔任何責任，所以你要我“把精力放在不該放的地方”，翻譯過來就是：你離我遠一點，但你得一首在。”
她頓了一下。
“蕭老師，這個需求，我接不了。”
蕭景析放下了茶杯，放杯子的時候瓷器碰到桌面發出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響。
“蘇野，你覺得你在說什麼？”
“我再說一個事實。”蘇野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你之前享受我追你的感覺，對吧？我給你發訊息你回得慢但我照樣開心，你在鏡頭前對我笑一下我能高興三天。那時候你覺得挺好的，有個人喜歡自己，多有面子。”
她停了一下，看著蕭景析的眼睛。
“然後我不追了，你就慌了。不是因為你突然喜歡我了，是因為你發現那個圍著你轉的人不轉了，你的優越感沒了。所以你今天坐在這兒跟我說“我為你好”，本質上是在把我拉回原來的軌道上。”
日料店的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蕭景析的表情徹底變了。那種溫文爾雅的外殼碎了一角，底下露出來的東西不太好看。他的嘴角還在笑，但眼神己經冷了。
“蘇野，你變了。”
“對，我變了。”蘇野說，“以前我覺得你說的話都有道理，現在我發現你說的話經不起推敲。以前我覺得你溫柔體貼，現在我覺得你只是在表演溫柔體貼。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你比我清楚。”
蕭景析不說話了。
蘇野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街上人來人往，沒人在意這個包間裡正在發生什麼。
“蕭老師，我跟你說句實話。”她沒回頭，“以前我喜歡你，是因為原書裡……”
她差點說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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