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口了。
“再來一段。”
蘇野點頭。
張遠山扔了一個場景。
“沈漫發現男朋友出軌之後，不哭不鬧，就做了一件事——笑，你演。”
即興命題。
蘇野想了幾秒。
出軌。
沈漫的反應不是哭，不是鬧，是笑。
為什麼笑？
因為沈漫在這個瞬間做了一個選擇。她選擇了“不在意”。不是真的不在意，是用“不在意”來保護自己。因為如果她在意了，她就輸了。輸給了那個男人，輸給了那段關係，輸給了“我又被辜負了”這個事實。
所以她笑。
蘇野站在房間中間，想象自己剛推開家門，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畫面。她的心跳加快了，呼吸重了，但她的嘴角開始往上彎。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一切都好，一切都對，我沒事”的笑。笑得越正常，越讓人心疼。
她的眼睛裡沒有淚，但有一種東西比淚更重。
張遠山看了她十秒，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什麼。
蘇野鞠了個躬，退出了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她走了幾步，靠在牆上，吐了一口氣。
手心出汗了。
前世述職的時候也是這樣。準備得再充分，站到臺上去的那一刻還是會緊張。但真正開始講的時候，反而不緊張了。因為進入了狀態，所有的準備變成了本能。
剛才那三分鐘，她不是在演沈漫。她是在想：如果我是沈漫，在那個時刻，我會怎麼做？
答案是：我會笑。因為我前世被裁的那天也是笑著走出公司的。跟同事說“終於不用加班了”，然後走到地鐵站，在站臺上站了十分鐘才坐上車。
那天她也是笑著的。但地鐵玻璃映出來的那張臉，連她自己都不忍心看。
蘇野走到一樓，經過等候區的時候，林語鯨迎上來。
“蘇野姐，你剛才那段好厲害，我都看呆了。”
蘇野看著她。
這張笑臉跟剛才進門時一模一樣。甜美、乖巧、讓人挑不出毛病。但蘇野的注意力不在笑臉上，在她搓劇本邊角的那隻手。現在不搓了，說明剛才的緊張己經消化了，或者說，她切換回了“正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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