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上映後蘇野連軸轉了兩週。
首映禮、採訪、商務拍攝、雜誌大片。林姐給她排了一張日程表，密得像前世在大廠的排期表。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排期表上寫的是“需求評審”“版本釋出”“客戶彙報”，現在是“Vogue拍攝”“品牌活動”“新浪專訪”。
內容變了，節奏沒變。打工人的命，就是換個工位繼續打。
兩週之後，林姐難得鬆了口。“你休息兩天。什麼都別做。睡覺、吃飯、出門走走。後天開始準備路演。”
蘇野在家睡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她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頭髮炸得跟獅子王似的，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覺得這副尊容要是被粉絲看到了，“蘇野演技”的熱搜就得換成“蘇野起床氣”。
她去翻零食櫃。空了。一袋薯片都沒有。
蘇野站在零食櫃前面愣了三秒。上次買零食是什麼時候來著？電影上映之前。那時候她一心撲在首映禮上，完全忘了補貨。一個打工人的零食櫃空了，就像一個程式設計師的咖啡機停了。屬於生存危機。
她翻了翻廚房。泡麵還有兩包，但調料包只夠一碗的。雞蛋有三個。冰箱裡有一盒草莓味牛奶。
不行。得出門。
蘇野套了一件灰色衛衣，戴了口罩，又扣了一頂棒球帽。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看起來跟“電影演員蘇野”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一個出門買東西的普通路人。前世做運營的時候她最常去的就是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衛衣、口罩、棒球帽，三件套。這套裝備在便利店是隱形的。超市應該也差不多。
樓下的超市很小。社群型的，賣日用品和零食為主。蘇野推著一個小購物籃走進去，首奔零食區。
她在薯片貨架前停下來。
黃瓜味。她的最愛。
伸手拿最後一包的時候，另一隻手同時伸了過來。
蘇野抬頭。
顧嶼白。
戴著墨鏡，穿著灰色衛衣，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短了一點。他另一隻手拎著一個購物籃，裡面是礦泉水、全麥麵包、雞胸肉。
兩人對視了三秒。
蘇野先開口。“你也會來超市？”
顧嶼白把手縮回去。“我也要吃薯片。”
蘇野看了看他的購物籃。礦泉水、全麥麵包、雞胸肉。
“你的生活也太無聊了。”
顧嶼白看了看她的購物籃。泡麵、冰淇淋、辣條、一大袋芒果乾。
“你的也太不健康了。”
蘇野把籃子往胳膊上一掛。“健康是留給有時間和精力的人的。我現在只有精力吃薯片。”
她沒有說“你怎麼在這裡”。也沒問“你是不是來找我的”。這些問題太刻意了。蘇野選擇把它們咽回去。
顧嶼白也沒解釋。兩個人站在薯片貨架前面，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超市的背景音樂在放一首英文老歌，節奏很慢。燈光偏暖，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這個畫面如果被粉絲看到大概會瘋。兩個穿著灰色衛衣的人站在薯片貨架前，不說話，各自看著薯片，偶爾目光交錯又移開。像兩個認識很久但不太熟的人在超市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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