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彷彿已經繃緊到了極限，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疲憊。
更讓蘇寒心神動盪的，是那來自血階之下、不斷傳來的慘烈氣息。
同胞在為他而戰，在為他而死。
那一道道隕落的異象，那一聲聲壓抑的悶哼與怒吼，都像是沉重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他們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流盡鮮血，甚至燃燒生命，為的，竟然只是他孤身一人能夠登上這條路，獲得所謂的大道？
這種感覺讓蘇寒渾身不適，一種深深的負罪感與愧疚感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神。
“我的道…難道要用這麼多人的命來鋪就嗎？”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尖叫。
可是，目前只有這一條前路可走。
他總不能跳下去吧？
那不僅是對自己的背叛，更是對所有為他奮戰、為他犧牲之人的辜負！這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讓他痛苦不堪。
他扭頭，看向另一側。
映象蘇寒此時大約在七千六百階左右，稍稍落後於他。
之前對方武帝數量佔優，不時能抽出手來干擾他渡劫。
而現在，隨著白啟等強援加入，尤其是己方多了一名武帝，略佔上風，反而可以開始有效地牽制、甚至反過來影響對方的渡劫程序。
他再度看向下方的戰場。
哀嚎遍地，殘肢斷臂與法寶碎片混雜在一起，將大地染成暗紅。
原本翻滾的血雲，似乎也被這無盡的殺戮與死亡浸染得更加濃稠，染透了半邊天穹。
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蘇寒深吸一口氣，那濃郁的血腥氣和能量焚燒的焦糊味衝入鼻腔，讓他幾欲作嘔。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不能想…不能分心…”他對自己說。
然而，潛意識卻欺騙不了自己。
他的性格如此，重情重義，哪怕明知這裡可能是虛幻的考驗，也做不到真正的冷血。
一想到自己腳下這條看似榮耀的證道之路，是由無數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用他們的鮮血和生命鋪就，他的心神就忍不住再次動搖，腳步也變得沉重無比，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同胞的屍骨之上。
“為什麼…”
一個壓抑已久的疑惑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我既然選擇了不斬斷感情，選擇了帶著牽掛與責任前行，為何這該死的劫數…還是要用這種方式，逼我摒棄感情，變成冷血的、只為自己證道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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