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趕了半日路，人族大營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連綿營帳依著山勢鋪開，旌旗一直插到天邊。最外圍的防禦陣法才關閉不久，殘留的罡氣還在半空緩緩流轉。
營門上方的戰陣還在回收靈光，這裡剛結束一場戰鬥。
營門外到處都是回營的隊伍，陣形稱不上整齊。有的百人隊只剩一半，有的戰車折了輪子，被幾名武者用肩膀硬扛著往裡拖。
藥香、血腥味和異獸皮毛燒焦的氣味混在一起，隔著數里都能聞到。
不過，戰果應該不錯。
運送戰利品的車隊排了很長，車上堆著異獸材料和從帝族外圍奪來的資源。負責登記軍功的武將忙得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
從前線退下來的戰士雖然人人帶傷，臉上的神情卻很輕鬆。
有人捂著斷臂，仍在與同袍爭論方才是誰先斬下了獸王的一角；有人躺在擔架上動彈不得，嘴裡還惦記著自己那份軍功千萬不能算錯。
更遠處，一名龍帥站在高臺上宣讀戰報。
每念出一個被攻破的異獸據點，下方都會響起一片叫好。
這場仗，人族確實打順了。
蘇寒遠遠看著，懸了一個月的心放下一些。
他與李沐婉都沒有立刻釋放氣息，而是放慢速度，貼著回營隊伍的上方進入大營。
防禦陣法掃過二人的身份手環，確認軍中身份後安靜放行，沒有觸發警報。
蘇寒離開太久，需要先看清一百號集團軍的位置。李沐婉也難得沒有催促，只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二人一路穿過數座營區。
越往裡走，歡呼聲越清晰。
直到那面熟悉的百號戰旗映入眼簾，周圍的氣氛忽然變了。
一百號集團軍的駐地仍然忙碌。
山海關殘部在清點傷亡，流風羽衛正把重傷戰士送進治療營帳。禁地生靈負責拖回損毀的戰車，七大原初生靈也各自帶人守著營地四方。
一切井然有序，沒有半點頹廢。
可這裡聽不到笑聲。
蘇寒很快發現，一百號集團軍這一月並沒有因為統帥失蹤而亂掉。
諸葛瑜臨時代行主帥之責，李不染負責正面軍陣，柳曦統領流風羽衛與治療隊，黎飛白則帶著最精銳的突襲隊繼續在敵後活動。
破曉眾人各自補上了一塊缺口。
送入主帳的軍令照常簽發，賞罰與戰功也沒有拖欠。只是所有正式軍令的最上方，都空著本該屬於蘇寒的主帥印記，下面才是諸葛瑜的代行副印。
那不是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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