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迴轉,蘇寒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
他連續高強度地動用天眼,為黎飛白解析“殺戮試煉”,為石哼石哈看破“千刃風穴”,為柳曦洞悉“迷霧林”幻象,為金鏡理清“金石礦洞”機關,為諸葛瑜拆解“百獸崖”獸形,還要沿途觀察、指點其他遇到困難的人族武者……
天眼神通固然逆天,能窺破虛妄,直指本質,但對精神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是極其恐怖的。
尤其是像他這樣,長時間、高頻率、高精度地使用,去解析那些結構複雜、能量多變、規則各異的秘境關卡,其中耗費的心力,遠非尋常戰鬥可比。
此刻,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
秘境之中並無日月星辰,但光線卻自然而然地暗淡,彷彿有看不見的規則在調節著晝夜。
這是他們進入泣血丘陵核心後的第一晚。
黑暗如同濃墨般浸染開來,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近處的草木也影影綽綽。
秘境夜晚的寒氣開始瀰漫,帶著一種不同於白天的、更加深沉靜謐,卻也更加危機四伏的氣息。
一些晝伏夜出的奇異生物,或許正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蘇寒終於停下了奔波的腳步,找了一處相對背風、隱蔽的岩石凹隙,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坐了下來。
他臉上那層用來偽裝的憨厚氣色,在無人注意的陰影下,終於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深深疲憊。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脹痛的眉心,緩緩調息,試圖平復腦海中因過度使用天眼而產生的陣陣刺痛和眩暈感。
能做的,他已經盡力去做了。引導隊友,指點同族,積累優勢,佈下暗子……
不能做的,也正在想辦法做……
“唉,不多想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內視己身,運轉功法恢復消耗之際,一股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寒意,如同黑暗中悄然蔓延的冰線,悄無聲息地浸潤了他周身的空氣。
這寒意並非尋常夜寒,而是某種內斂到極致、卻又精純無比的冰系靈力自然散逸所至,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冷氣息,卻又似乎比記憶中更加深邃、更加難以捉摸。
“誰?!”
蘇寒心中警兆驟生,雙目驟然睜開,眼底深處一抹淡金流光幾乎要抑制不住地閃過。
他並非沒有警戒,天眼的神識感知始終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外輻射,監控著周遭數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然而,此人竟然能在他感知之中,如同憑空出現一般,侵入到如此近的距離,才被他敏銳的靈覺和體感的溫度變化所察覺!
這說明什麼?
說明來者的實力,至少在隱匿氣息、收斂波動方面,已然凌駕於他此刻表現出來的、甚至可能超越了他常態下的感知能力!
若非這絲因心緒或功法自然流露的、獨屬於她的清寒之氣,他甚至可能等到對方出手,才能有所反應!
幾乎在睜眼低喝的瞬間,他體內沉寂的靈力已然悄然流轉,肌肉微微繃緊,做好了隨時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