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迎上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冰藍之下潛藏的些許波瀾。
他聽出了其中那絲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關切。
他胸口的傷還在火辣辣地痛,氣血依舊虛浮,神魂的刺痛也未完全平息,但看著眼前這張清麗絕倫卻總覆著寒霜的臉,看著她眼底深處那抹極力隱藏的複雜,蘇寒忽然覺得,這一路的艱險搏殺,似乎都值得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卻因牽動傷口而顯得有些僵硬。
能再次見到你,便已心滿意足。又何談有事?
“無妨,死不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慣有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一點小傷,調息幾日便好。”
李沐婉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她不是善於言辭的人,能問出那一句,對她而言已是不易。
她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波動也歸於沉寂,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保重。”
她吐出兩個字,不再停留,轉身,冰藍色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森林深處,追著人族隊伍的方向而去。
目送著李沐婉的身影消失,蘇寒臉上那強撐的平靜終於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與痛楚。
他微微佝僂下腰,捂住胸口,悶咳了幾聲,指縫間又有鮮血滲出。
傷勢,遠比表現出來的更重。強行催動“亂影迷蹤”、爆發襲殺、揮動裂嶽斧、最後那記靈魂衝擊,幾乎榨乾了他最後的力量,也讓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
剛才面對眾人和李沐婉,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這場因金源道樹而起的慘烈爭奪,伴隨著正午鐘鳴、靈氣灌頂和強制傳送,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
風波暫歇,但秘境中的生存與競爭,卻不會停止。
接下來數日,在黎飛白七人,人族陣營狠狠賺取積分。
異獸一方,雖然明知人族是敵人,但正如蘇寒所料——送上門的積分,為何不要?
在秘境規則的驅動下,積分就是一切,代表著資源、灌頂、乃至最終的機緣。
況且,雙方早已是死敵,殺伐無需理由。
更現實的是,若最終因為積分不足而輸給人類,導致機緣旁落,上頭怪罪下來,它們誰都擔待不起。
蘇寒徹底隱匿了行蹤,彷彿從秘境中蒸發了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一處隱秘至極、佈下了層層禁制的天然山洞深處,他正爭分奪秒地療傷、修煉、消化著那驚人的收穫。
偶爾,在調息的間隙,或是吞服煉化銳金丹、感受著體內日益雄渾精進的罡氣時,他會抬頭,視線彷彿能穿透山岩,看到那懸浮於秘境上空、只有參與者能感知到的積分榜單。
異獸:8850
0038: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