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你還好吧?”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稱呼柳曦。之前雖有兄妹之實,但兩人都因身世劇變、環境險惡而刻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或是直呼其名,或是簡單以“你”相稱。
但此刻,即將可能直面共同的父親蘇烈,這份血緣的聯絡在危機面前變得無比清晰而迫切。
蘇寒這句下意識的、帶著兄長關切的詢問,是如此自然,彷彿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
柳曦擦拭汗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簾看向蘇寒。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像是冰湖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淺淺的漣漪。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移開目光,也沒有露出任何抗拒或不適的神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是那份特有的清越,卻少了幾分寒意:
“嗯,我還好。”
簡單的三個字,卻是一種無聲的接納與回應。
兄妹二人相視一眼,許多未盡之言,已在這一問一答和方才的交手中傳遞。血脈的紐帶,在共同的擔憂和並肩作戰的決心下,悄然變得更加緊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諸葛瑜的身影出現在瀑布旁的小徑上,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但眼神卻異常凝重。
他走到近前,並未打擾蘇寒與柳曦之間難得的溫情時刻,只是靜靜地等待了片刻,見兩人看來,才輕聲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探測器已傳回最後一次穩定座標,並已自毀。時機已到,我們該出發了。”
時候到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瞬間驅散了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溫情與鬆懈。空氣彷彿再次凝固,肅殺與決絕的氣氛重新籠罩了每一個人。
蘇寒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靜與燃燒的戰意。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大手一揮,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走!
無需任何動員,無需任何豪言壯語。
破曉小隊的成員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蘇寒揮手的瞬間便已行動起來。
在金鏡的指引下,一行八人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自家禁地,朝著探測器最後傳回的座標方位疾馳而去。
金鏡手中的一面小型銅鏡上,一個清晰的光點正在微微閃爍,指引著方向。
一路無話。
只有夜風掠過荒原的嗚咽,和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與破空聲。
緊張,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每個人的骨髓。
但在這令人窒息的緊張之下,是同樣熾熱如岩漿的決意。
他們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至少是一位武王,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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