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他完全是當玩笑開的。
他蘇烈自己,覺醒天賦後歷經多少生死磨礪、耗費十數年光陰才最終踏破天塹,登臨武王。
其中的艱難,他比誰都清楚。
一年半,從武尊衝擊武王?
縱使他已看出兒女天資卓絕,際遇非凡,甚至創造了擊殺半步武王的奇蹟,但武王境……
那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領域,涉及規則深層次的領悟與融合,絕非單純的罡氣積累或戰鬥技巧所能跨越。
他內心深處,其實並不真的相信他們能在短短五百多天內做到。
那更像是一種寄託,一種“如果真有奇蹟”的渺茫希望,說出來,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明確到近乎殘酷的目標,鞭策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成長,哪怕這個目標看似遙不可及。
說完這句,蘇烈不再有絲毫停留。
他甚至沒有回頭,身形化作一道決絕的暗金色流光,眨眼間便消失在禁地深沉詭譎的夜幕深處,彷彿生怕多停留一瞬,那剛剛築起的心防便會再次軟化。
走得乾脆利落,似乎沒有一絲留戀。
只有掠過耳畔的、帶著硝煙與血腥氣的夜風知道,在轉身沒入黑暗的剎那,這位鐵血漢子嘴角曾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
那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是如釋重負的欣慰,是發自肺腑的驕傲,是看到最珍視的珍寶不僅無恙、反而綻放出璀璨光芒後的、無可比擬的舒暢。
他的兒女,在他缺席的日子裡,沒有凋零,反而逆風翱翔,成長為了能獨當一面、甚至令他都驚歎的英才。
這比他自己突破境界、戰勝強敵,更讓他感到快慰與自豪。
只是這份舒暢,他必須深深埋藏,因為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
山谷中,蘇寒和柳曦望著父親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夜風吹動他們的衣袂,帶來深秋的寒意,也吹不散心頭的凝重。
父母,到底遭遇了什麼?
母親那句“一切安好”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境況?
父親如此急切地讓他們變強,甚至給出一個精確到天的歸期,顯然他們所面對的局面,絕非尋常,甚至可能兇險萬分、迫在眉睫。
他們能想象,父母此刻定然處於某種巨大的麻煩或危機之中,顛沛流離,身不由己。
然而,父親不說,他也不會問。
正如父親所言,儘快變強,強到有資格知曉一切,強到能並肩面對風雨,才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