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不染那句話的餘音還在大廳裡迴盪、蘇寒還沒來得及開口的當口——
一陣風來了。
不是從門外吹進來的——大廳的門關著,火盆裡的炭火紋絲未動。
這陣風更像是空間本身突然打了個寒顫,從大廳正中央的位置悄無聲息地散開。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可以被神識捕捉到的前兆。
輕得像有人在你後脖頸吹了一口氣。
然後所有將領的反應出奇一致——同時繃緊了身體,手不自覺地往兵器上移了半寸。
這不是膽子小。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的感知能力太強了,才更覺得心驚。
在場的幾百號人,清一色武王起步,白黎庭更是實打實的高階武皇。
這麼一群人站在一起,別說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蚊子飛進來,翅膀振動的頻率都會被幾十道神識同時鎖定。
但現在,這陣風颳過去整整一息了,沒有一個人的神識能追蹤到它的來源。
不是隱藏得好。
是根本沒藏——你就是感覺不到。就像一個站在你面前但你閉著眼睛就不知道他在那的人,那種感覺比任何隱匿功法都讓人後背發涼。
然後,大廳正中央的空氣中盪開一圈極淡的波紋。
一道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就像他本來就在那裡站了很久,只是剛才恰好沒被人注意到。
而一旦你注意到他,你就會發現一件更讓人不舒服的事——你沒法把他看實。
他的輪廓是清晰的,白髮、長眉、一身洗得有些舊的素色長袍,手裡什麼都沒拿,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像是法寶的東西。
但你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像是隔著一層水,又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他在那裡,又好像不在那裡。
仙風道骨這種詞,平時在書裡看到總覺得是形容詞。
但此刻大廳裡幾百號人腦子裡同時冒出來的,就是這四個字。
那個老頭站在幾百道目光的中心,神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他甚至微微仰頭看了一眼大廳頂上的木樑,像是在端詳這間大廳的做工好不好。
“參見天機子前輩!”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來的。
然後幾百號人齊刷刷地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得像是操練過。
天機子這三個字,在整個人族防線上足夠讓任何軍銜的人在第一反應裡做出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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