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楊若兮簡直一模一樣的哭腔讓謝婉寧忘了難過,笑著回道:“我知道了,兄長。”
將人安穩放入花轎,韓子逸紅著眼抬頭對坐在馬上的沈輕舟說:“沈大人,楊府雖然將阿寧交給你了,但這裡永遠是她的孃家,如果她想回來,希望大人不要阻攔她。”
沈輕舟一身紅衣端坐在馬背上,瞥了他一眼。
毫無情緒的眼神冷颼颼的,韓子逸哆嗦了一下急忙收回視線,隨後聽沈輕舟道:“如果她想。”
敲鑼打鼓的聲音隨著行走的禮隊響起,身著紅衣的俊俏新郎官高坐馬上,身後跟著精緻寬敞的花轎,數不清的嫁妝紅箱流水似的跟在兩人身後。這番陣仗讓街邊的人都看呆了眼。
“這是哪家的婚事,這麼大排場?”不明所以的路人疑惑問。
“你沒聽說嗎?這可是楊府楊夫人親妹妹的婚事。”
“那位厲害的楊夫人怎麼突然冒出來個妹妹?”
“這我就不知道了。”
街邊的路人雖然不解,但也被這熱鬧的氛圍渲染,伸手去接向他們撒去的喜糖。
敲鑼打鼓的禮隊從楊府行至青山腳下,沿著整潔的小徑來到謝婉寧買下的新房。新房也被人精心裝飾了一番,之後便和其他成親的流程一樣,除了拜高堂時高堂之上是兩塊碑位。
謝婉寧緊緊握著手中的紅綢,在另一頭的牽引下來到婚房,又慢慢坐到床上。頭上的蓋頭遮住了大半視線,她只能看到沈輕舟的鞋子。
屋外熱鬧的聲音在她進屋之後就沒有了,此刻的屋內輕悄悄的,讓謝婉寧有些緊張。
之後要幹什麼來著?她記得好像是該掀蓋頭了。
為什麼阿彥還在這兒站著沒有動?難道是她記錯了?
一聲極輕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這聲音雖輕卻故意在她耳邊響起,讓她聽得一清二楚。
謝婉寧攥緊衣襬,小聲嘟囔:“你在笑什麼啊?”
半透的紅布隱約能看到面前人的身影,即便看不到謝婉寧也能猜到沈輕舟現在臉上的表情——那一定是帶著調笑,甚至有些惡劣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你這樣蓋著蓋頭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下一瞬,謝婉寧感到他的手指隔著蓋頭在她的臉上描摹。微涼的指尖從她的額緩緩向下,掠過她的眉骨,劃過她的鼻樑,一寸寸向下來到她的唇,指腹在唇肉上輕輕擦過,帶著酥癢,讓謝婉寧下意識地抿了一下。
空氣像是突然凝了一瞬,隨後又是一聲輕笑。
“是我讓你等的太急了。”
謝婉寧:我不是,我沒有!
謝婉寧很想現在就解釋,但羞意讓她的血液一下便湧了上來,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能緩解現在的尷尬。
視線內的鞋子走向遠處,沒多久便又來到她身前,一柄翠綠的玉如意從蓋頭下探出來,緩緩將紅布挑起,她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明亮。入目的是鮮紅的新郎袍,緩緩抬頭是一張被紅衣襯得更加俊朗的臉。
她對上他的眼,沒有移開視線。
沈輕舟低頭看著一身紅衣的謝婉寧,金紅相交的嫁衣令她平時溫婉的臉多了分豔麗,瓊鼻櫻唇,美得嬌俏,屋內的燭光映入她的左眼,灰白色的眼珠漸漸變為琥珀般的金黃。
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映著他的身影,彷佛只看得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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