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寧把翡翠的屍體藏在床下,期間不敢看那對始終睜開的眼睛,之後又用床幔把地上的血擦了擦,實在擦不乾淨就把床上的被褥蓋在上面。
做完這些後她已是精疲力盡,可她現在還不能放鬆警惕,外面的山賊隨時都有可能進來,面對翡翠她尚且能夠將其反殺,但她毫無把握能從人高馬大的山賊手裡活下去,更不用說那些山賊還不止一個。
謝婉寧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殺死翡翠的罪惡感也沒有剛才那樣強烈,她其實清楚如果她不殺翡翠,等待她的只會是非人般的折磨,她雖然痛苦卻不後悔。那些山賊也對她抱有不軌之心,殺死那些人對她更加沒有負擔。
她思考離開這裡的方法,這間屋子連窗戶都沒有,出了面前的門沒有其他離開的辦法,而門外也不知道有多少山賊,貿然出去只會驚動所有人。聽那個山賊頭領的話的意思待會兒還會進來,她現在唯一能想出的辦法就是在他進來的那一瞬從他的背後偷襲,她的匕首十分鋒利,如果順利也許能夠一擊必殺。
在緊繃的神經下,這個想法僅在幾瞬的時間內得出,她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外面的聲音,奇怪的是屋外異常安靜,靜得有些可怕。
可怕的寂靜中,急促卻輕穩的腳步聲格外清晰,腳步聲逐漸變大,離這間屋子越來越近。
謝婉寧握緊手裡的匕首,緊貼在牆壁。
她其實對自己一點把握都沒有,但她不想放過任何出逃的機會,所以她只能賭一把。
門外的腳步聲越發清晰,她咬了下發抖的手腕,用疼痛壓下身體的恐懼,眼睛緊緊盯著身側的房門。
隨著門外的腳步聲,她在心中默數
——三。
——二。
——一!
房門開啟的一瞬,她高舉匕首奮力朝來人刺去,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瞬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來的人是沈輕舟?!
身體先一步動作,揮動匕首的動作已經收不回去,銳利的刀尖刺入沈輕舟的身體,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刀尖沒入皮肉的觸感。
她徹底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被匕首刺入肩膀的沈輕舟卻像沒事人一樣,朝她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婉婉,我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讓謝婉寧回神,她微顫著抬眼看向他,他身上的青色衣衫被深黑的液體濺溼,黑色的汙漬只有邊緣透著些鮮紅,濃郁的血腥味衝得她眼睛發酸,一簇鮮殷紅的液體斜著從他的下巴噴濺至眉骨,看著像一條紅線把這張俊秀的臉劈成了兩半。
她顫著唇,聲音沙啞,下意識地又叫她常喚他的名字:“阿彥……”
她的身體也在顫抖,握著匕首的手指卻十分僵硬,她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怎麼辦,想要拔出刺入他身體的匕首又害怕讓傷口更嚴重。
沈輕舟將手掌覆上她的指尖,輕柔地握在掌心,對她道:“你沒事,真好。”
他一如往常般溫柔,可沾了血的臉卻讓這份溫柔變了味道,濃黑的眼珠滿是執拗的偏執,就這麼直直看著她,彷佛要將她拉入其中。
空白的大腦終於想起自己離開家中的原因,謝婉寧猛地將手指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
沈輕舟對她的這一動作十分不解,歪頭問:“婉婉你怎麼了?你有哪裡受傷了嗎?”
關心的話語讓謝婉寧的心裡一陣刺痛,她緊閉著眼,攥緊不停發抖的手,沉聲道:“你不用再騙我了,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
沈輕舟:“你是說當朝宰相的身份嗎?無所謂的,這並不妨礙我們兩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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