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強裝鎮定的打量眼前兩人,通身從容的上位者氣派將他壓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撐著的一口也消散了,頓時兩股戰戰跪下,嘴唇哆嗦:“知……知府大人?草民……草民這是,這是在……”
村長腦子嗡嗡的,一團亂麻,想狡辯都不知從何辯起,只嘴唇囁嚅這發出一些無意義的聲音。
李德權看他爹突然洩氣,也跟著跪下來,不敢啃聲。
連康伯冷笑一聲:“這是在處理你家的事?真是冠冕堂皇,朝廷讓安置的流民,就成了你家的勞動力了?縣衙給的安置費就成了你家的錢了?你一個村長真是好大的權力,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竟還敢說‘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你說了算’,真是好得很!”
連康伯側身讓開,像晏天佑躬身行禮:“這位是當朝三皇子殿下,奉聖諭為宣諭按察使,專辦此案,你既然說‘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你說了算’,敢不敢當著殿下的面再說一遍!”
什麼?三皇子殿下!
村長和李德權呆若木雞,恨不得扇死剛才的自己,特別是李德權,竟然還敢上手推殿下。
兩人忙不迭磕頭認錯:“殿下恕罪,草民知錯了,草民絕不再犯,請殿下饒了草民……”
這樣的請罪認錯不過是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絕不是對自己的做法認錯,晏天佑很清楚這一點,因此並未理會他們,而是招手叫人把他們捆起來,自己去扶旁邊的李明和李德友。
他們父子倆也在連康伯亮出令牌的時候跪了下去,聽見晏天佑是三皇子殿下更是磕頭請安。
此時被晏天佑扶著李明的胳膊安撫:“老伯,您能說說這具體的情況嗎?”
李明:“回殿下,當初抄了山寨之後縣令大人就給各村都分了些流民,還發了安置費,不過這個安置費具體發了多少我們都不清楚,是縣令大人叫人直接交到村長手上的。”
“我們村因為還有好多荒地,所以接收的流民最多,安置費也最多。本來吧,流民來了這也沒有現成的屋子可以住,暫時住祠堂是沒問題的,慢慢計劃著建房就是了,但是這一連十來天過去,愣是一動不動的,就讓人家全都擠在祠堂裡。”
“這天是一日冷過一日了,這祠堂啥也沒有,火也不能生,棉被也沒有,就這麼讓人幹凍著,身子弱受不住的人好些都發燒了,還是我們村的郭大夫看不下去給熬了點草藥才退下去的。”
“人家都這樣了,這個村長還說大家都得幹了活才有工錢拿,拿了工錢攢夠了才能建屋子,這大冷天的,人家穿的也不暖和,就這麼給他翻地,給他砍柴,工錢還壓了又壓,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我也不是多麼有善心的人,說這些其實是有點擔心他們被欺負狠了反過來會傷害到我們這些無辜的村民。”
李明倒是說的清楚明瞭,同情歸同情,但人也是有個親疏遠近的,排第一的永遠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不過這也夠了,晏天佑點頭:“老伯,君子論跡不論心,心裡如何想的和你如何做的是兩碼事,只要做了好事就行。”
至於村長,晏天佑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跟看一個螻蟻沒有區別。
“安置費,你原封不動的拿出來,用掉了的也給補齊,不然,本殿就賣了你的家人來湊。”
為了避免李明說明情況的時候被他打斷,村長嘴巴里被塞了一團布,此時聽見晏天佑的話也只能“嗚嗚嗚”的點頭表示知道了。
晏天佑示意手下把布給他取了,就聽村長說:“我……我去拿,在我屋裡。”
晏天佑:“不勞大人您動手,您指使我的手下就行。”說罷,手下已經拖著村長進屋了。
晏天佑拿著記錄單對照,共有五十三人,是二百六十五兩才對,為了方便,當時發的都是五兩的銀錠,現在手下拿回來的卻是有不少碎銀子,數夠了就行。
晏天佑先叫人把被捆起來的村長和李德權丟上車,又叫上李明和李德友一起去縣衙。
五花大綁的倆人被丟在史益面前,他直覺不好,暗暗觀察晏天佑的臉色:“殿下,這是?”
晏天佑冷哼一聲:“都是你乾的好事!你但凡有一點關心民生都不至於有這樣的蛀蟲出現!”
晏天佑的手下簡短的敘述了一遍事情經過,史益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這……我,我這真是不知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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