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倒計時三年,重生橫掃馭天下》第25章 沐雨仁心(1)

作者:南山松下發獃·20天前

元狩四年的仲春,在西漠灰海子從不是溫柔的時節。

鹽風裹挾的殘寒還沒徹底散盡,戈壁腹地蒸騰的燥熱便已鋪天蓋地襲來,曬得夯土營牆發燙,吹得屯田區的嫩苗微微發蔫,更讓墨坊驟然暴增的人口,陷入了看不見的危機之中。

自流民歸附後,墨坊在冊總人口已達二百三十七人,原本寬敞的生活區變得擁擠不堪。

新挖的水井因倉促開鑿水質渾濁,新來的流民不懂西漠生存規矩,為圖省事常飲用未煮沸的井水、溝渠水。

再加上春日時邪盛行,衛生條件跟不上,一場蟄伏已久的時疫,如同藏在陰影裡的毒蛇,猛然咬向了這座剛站穩腳跟的新興聚落。

起初只是兩三名流民出現腹痛、腹瀉,眾人只當是長途逃荒水土不服,簡陋醫棚裡兩名略通草藥的匠戶,隨手抓了些止瀉草藥煎服,並未放在心上。

可短短兩日,疫情便以瘋狂的速度蔓延,病倒的人從零星幾人驟增到二十餘人,症狀更是急劇惡化:劇烈腹絞痛讓人蜷縮在地打滾,水瀉不止導致身形快速萎頓,緊接著高燒不退、眼窩深陷、皮膚乾癟失去彈性,重症者甚至陷入昏迷,命懸一線。

恐慌瞬間像野火般燒遍整個墨坊生活區,呻吟聲、哭嚎聲、孩童的啼哭聲日夜不絕,沒病倒的人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下一個被疫病纏上的是自己。

醫棚徹底陷入混亂,兩名匠戶醫工手忙腳亂,土方草藥用了無數,卻半點收效都沒有,只能看著病患一天天虛弱。

隔離區倉促搭建在營地下風處,幾頂破舊帳篷歪歪斜斜,穢物與病氣混雜的味道刺鼻難聞,全然是一副亂世絕境的模樣。

秦默站在隔離區外,臉色沉得如同戈壁暴雨前的天空,他看著病患們痛苦的模樣,看著流民們驚恐的眼神,心中清楚,這場疫情若是控制不住,不僅剛吸納的人心會散,墨坊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也會瞬間動搖,甚至徹底崩塌。

當即,秦默召集核心眾人緊急議事,內營廳內氣氛凝重。

“疫情擴散太快,普通草藥毫無作用,再找不到正經大夫,不出三日,病倒的人會翻倍,屆時墨坊必亂!”秦默聲音沉穩,卻難掩眼底的焦灼,他看向沈清秋,語氣急切,“清秋,立刻查周邊郎中下落,務必尋到能治時疫的大夫!”

沈清秋端坐一側:“秦公子,灰雀剛傳回訊息,白水鎮唯一的坐堂郎中,三日前被趙家以家眷急症為由強行請走,至今軟禁在趙府,未歸鎮坐診,分明是刻意為之,斷我們的救治之路。”

“好一個趙家!陰魂不散!”嶽錚當即怒喝一聲,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咱們剛滅了沙蠍幫,吸納流民站穩腳跟,他們就使這種下三濫的陰招,借疫病釜底抽薪,實在歹毒!”他身為玄甲統領,見慣沙場廝殺,卻對這種暗地害人的疫毒束手無策,滿心都是憋屈與憤怒。

衛琳琅柳眉緊蹙,看向秦默溫聲道:“秦兄,朔方城倒是有幾位擅長治時疫的名醫,可往返至少四五日,遠水根本解不了近渴,病患們撐不住那麼久啊。”

她已經調撥了茶葉、鹽糖送往隔離區,可這些東西只能暫緩病患不適,對疫毒毫無殺傷力,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岌岌可危,心中滿是不忍。

墨衡站在一旁,連連嘆氣,滿臉愁容:“東家,咱們工坊連像樣的醫具、藥材都沒有,全靠土方撐著,實在是沒辦法,這疫情再拖下去,屯田、製鹽、營防,全都會受影響。”

一時間,廳內眾人陷入沉默,秦默指尖輕叩案几,飛速思索對策,正當他打算下令讓玄甲隊冒險前往朔方城尋醫時,值守的玄甲隊員快步闖入,躬身稟報:“東家,營外來了一老一少,自稱原肅州邊軍醫官蘇合,攜其女蘇沐雨,途經此地,聽聞坊中爆發時疫,特來登門,問是否需要援手。”

“邊軍醫官?”秦默眼中驟然亮起光芒,邊軍常年駐守邊陲,時常應對外傷、時疫、瘴氣,救治經驗遠比普通坐堂郎中豐富,尤其是群體性疫病,更是有一套成熟的處置方法,這簡直是絕境中的天降甘霖!

他當即起身,語氣急切:“快請!直接請到隔離區,不必入內營!”

不過片刻,一老一少便在玄甲隊員的引領下,快步來到隔離區外。

老者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穩,身著素色布衣,揹負一個陳舊卻擦拭得乾乾淨淨的大藥箱,舉止從容,正是蘇合。

而他身旁的女子,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便是蘇沐雨。

蘇沐雨年約十八九歲,身量纖細,如同一株堅韌不拔的青竹,一身半舊的月白色窄袖襦裙,外罩青色短款半臂,衣著樸素卻利落幹練,方便行動;烏髮一絲不苟地綰成圓髻,僅用一根烏木簪固定,額前耳畔沒有半分碎髮;容貌清麗溫婉,眉眼柔和,可那雙眸子卻清澈明亮,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專注與果敢,不見半分慌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手,纖長整潔,指甲剪得極短,指腹有薄繭,右手腕纏著乾淨麻布條,手中提著藤編小藥箱,箱內器具分門別類,擺放整齊,一看便是常年行醫、行事嚴謹之人。

“老朽蘇合,攜小女沐雨,見過秦東家。”蘇合拱手行禮,言辭簡潔,“我父女二人途經貴地,聽聞坊中疫病橫行,特來盡綿薄之力,救人性命為先。”

蘇沐雨也微微欠身,聲音清潤柔和,卻帶著篤定:“見過東家,沐雨自幼隨父在邊軍醫營長大,擅長救治疫毒瀉痢、外傷急症,願即刻入隔離區診治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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