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倒計時三年,重生橫掃馭天下》第42章 堂前對質(2)

作者:南山松下發獃·18天前

與此同時,廊下親兵押著五花大綁、披頭散髮、面如死灰的錢方等人入內示眾。

幾人身上外罩破爛沙盜皮襖,動作拉扯間,內裡制式邊軍軍服、專屬軍靴赫然外露,鐵證一目瞭然,無從抵賴。

大堂之內瞬間響起一片低低倒吸冷氣的聲響,人人神色震動。

守將徐銳眸光驟然一厲,怒意直衝頭頂,目光如刀死死剜向周炳,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周炳雙腿一軟,身形踉蹌險些當場癱跪在地,心頭防線徹底崩塌,慌忙強撐著嘶聲辯解,語氣慌亂失態:“郡守明察!將軍明察!純屬栽贓陷害!末將從未聽聞錢方此人,更從未下達過半分通匪襲商的指令!必定是這秦默蓄意構陷,重金收買亡命囚徒,憑空攀咬軍中同僚,惡意抹黑邊軍聲譽,居心叵測!”

秦默冷眼旁觀他醜態百出的狡辯,神色淡漠,懶得與之口舌爭辯,只抬手示意繼續呈證,不被對方打亂節奏。

“第二樁,閉環私密物證。”

沈清秋輕步上前,雙手捧著一方潔淨黑漆托盤,緩步行至大堂正中,將三樣物件穩穩擺放妥當:半塊專屬聯絡白玉佩、刻有邊軍暗記的青銅符信、一封帶著汗漬、摺疊整齊的私密便箋。

她清冷嗓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邏輯縝密,直擊要害:“此玉佩、銅符,是趙家管事沈傑親手交付錢方的專屬信物,用於對接禿鷲匪眾、核驗內應身份、排程行動人手,獨一無二,旁人無從仿製。此便箋,落筆為沈傑親筆字跡,落款專屬盤蛇花押清晰可辨,內容寫明密會時辰、交接定金數額、突襲分工暗號。此前已核驗比對,筆跡、墨料、箋紙製式,全數與趙家日常商鋪簽約、庫房對賬的留存筆跡完全吻合,鐵證如山。三樣物件聯動人證,足以坐實沈傑居中牽線,勾結邊軍敗類、外聯沙盜巨匪,蓄意作亂的全部罪責。”

趙崇古終於緩緩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掃過托盤上的物件,神色從容無波,柺杖尖在青磚上輕輕碾動半分,語氣蒼老平緩,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疏離,四兩撥千斤開始切割干係:“秦坊主,沈姑娘所言看似有理,實則太過武斷。市井坊間匠人手藝精湛,尋常玉佩銅符、仿寫字跡花押,花些銀兩便能復刻得一模一樣,不足為憑。沈傑不過趙家一介外務管事,常年在外奔走對接商貿,私下與人往來交接物件,老夫身居族內老宅,豈能事事盡數過問?僅憑几樣可隨意仿製的死物,便牽連整個趙家,扣上通匪重罪,未免太過草率偏頗,難以服眾,也寒了地方望族奉公守土之心。”

一番話滴水不漏,直接把沈傑劃為個人私下行事,把趙家宗族徹底摘出事外,老謀深算的手段盡顯,半點不露破綻。

沈清秋不慌不忙,清冷出聲,直接堵死他的推諉退路:“趙老所言看似公允,卻避重就輕。物證單獨而論或有仿製可能,可物證搭配活人供詞、戰場痕跡、軍務臺賬,四方環環相扣,閉環無懈可擊,絕非刻意構陷。”

她驟然轉身,直面臉色慘白的周炳,語調陡然凌厲:“周校尉方才矢口否認認識錢方,否認指派內應混入匪幫。可錢方及九名隨行心腹全員供認,臨行之前,周校尉親口許諾,此番行動是軍中機密差事,事成之後人人重賞、連級升遷。再者,三日之前,邊關北線值守防務吃緊,你卻無故以營中整訓為由,擅自調走麾下值守兵力,刻意放空灰海子一線烽燧預警點位,對戈壁異動視而不見、置之不理。這般反常軍務調動,軍中兵冊、值守臺賬皆有明文記錄,可隨時調檔核驗。晚輩斗膽敢問徐將軍,周炳此番私自調防,究竟是奉何人正式軍令?所謂軍中機密差事,到底是守邊防務,還是勾結匪類殘害良民?”

一句追問,直擊軍務要害,當場把周炳逼入絕境。

徐銳猛地拍案而起,聲如驚雷炸響,眼底怒火熊熊燃燒:“周炳!前日調防,本將只准你就近整訓士卒,從未下達過半分撤離烽燧、放任戈壁異動的指令!你口中的機密差事,就是私通沙盜、殘害墨坊無辜軍民?!”

雷霆怒斥之下,周炳汗如雨下,渾身抖如篩糠,雙腿一彎當場跪倒在地,眼神慌亂無措,下意識抬眼偷偷瞟向身旁的趙崇古,急切想要求救。

趙崇古心中瞭然,時機恰到好處,當即故作痛心長嘆一聲,柺杖輕輕一頓地面,語氣看似公允勸解,實則暗中遞話鋪路:“周校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身在軍伍當守軍規國法。你若是一時糊塗,被有心之人矇蔽利誘,誤入歧途,便當堂如實道來,切莫心存僥倖、含糊其辭,耽誤郡守與將軍斷案時機,釀成更大禍事。”

看似勸人坦白,實則暗暗提點周炳,往“被沈傑矇蔽、被動犯錯”上靠攏,提前備好脫罪說辭,把所有罪責推給早已無法對質的沈傑,保全趙家、輕罰自身。

周炳瞬間抓住救命稻草,連忙磕頭辯解,語速急切慌亂:“將軍恕罪!郡守恕罪!末將一時貪利糊塗,是被沈傑刻意矇蔽了!他只說有跨境隱秘商路需要臨時借兵暗中護送,許諾事後重金酬謝,絕口不提勾結沙盜、襲殺墨坊之事!末將全然不知他背地裡膽大妄為,私自聯絡禿鷲匪眾,蓄意作亂害人!一切都是沈傑一己私謀,與末將無關,更與地方望族無半點牽扯!”

徹底棄車保帥,把所有髒水全都潑向沈傑,妄圖只落一個失察貪利的輕罪,矇混過關。

秦默見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再不隱忍,跨步上前一步,周身氣場轟然全開,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周炳、鎖定趙崇古,聲聲鏗鏘,步步緊逼,不留半分退路:“好一個一時糊塗!好一個全然不知情!”

“我倒要當眾問問二位!周密籌劃突襲鹽坊,目標直指損毀朝廷合規鹽場、搶奪秘製鹽務配方,蓄意擒殺我墨坊主事、管事,事後還要偽造遊騎襲邊假象,矇蔽邊關耳目!這般層層佈局、環環緊扣的滅門毒計,單憑一個外務管事、一個小小隊副,有這般謀略統籌之力?有這般排程資源之能?”

“沈傑一介趙家管事,無兵權無官身,憑什麼隨意驅使在編校尉調動邊軍兵力?憑什麼精準掌握我墨坊每日防務輪崗、暗哨佈防、糧草囤積的全部機密內情?憑什麼許諾事成之後瓜分鹽場暴利、世襲商貿便利?”

秦默不給對方半分喘息狡辯的餘地,接連丟擲致命詰問,字字砸在要害之上:“還有禿鷲全夥匪眾,長途跋涉千里奔襲而來,沿途戈壁缺水缺糧,若無本地大族暗中兜底,誰來足額供給糧草淨水?誰來沿途隱秘引路避開烽燧?禿鷲常年劫掠過往商隊,所得鹽鐵、金銀、貴重貨物不計其數,西漠唯有趙家有全網銷贓渠道,常年閉環兜底,這些贓物流向,趙家敢說半分都未曾經手?沈傑一人,能撬動這整條利益黑鏈?!”

連環詰問邏輯嚴密、鐵證支撐,如重錘輪番砸下,砸得周炳癱軟在地,徹底失語,再也辯駁不出半句。

趙崇古那張始終雲淡風輕的臉上,終於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陰霾,握著柺杖的五指悄然收緊,心底暗自一驚,沒想到秦默心思如此縝密,直擊趙家核心利益要害,半點情面不留。

郡守沈觀眉頭緊緊擰起,看向趙崇古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真切的忌憚與審視,心底最後一絲偏袒之意徹底動搖,越發看清趙家背後藏著的黑暗勾當。

徐銳胸口劇烈起伏,怒火攻心,看向周炳的眼神已然如同看待一具死人,看向趙崇古的目光也滿是冰冷懷疑,再無半分客氣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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