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嗓子裡像吞了一把沙子。
護士拿著那個螢幕滿是裂紋的手機，站在病床邊首跺腳。
臉憋得通紅。
“什麼人啊這是！冷血動物！”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把手機塞回楚晚寧慘白的枕頭底下。
“說什麼關他屁事，死醫院也別賴他……姑娘，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這種渣男趁早分了吧，發燒西十度他都不管死活。”
護士掖了掖被角，轉身去調輸液管的流速閥門。
病床上的楚晚寧渾身猛地一僵。
那句轉述的“關他屁事”，像一把生鏽的鈍鋸，硬生生拉扯著她的心臟。
胃裡泛起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鐵鏽味在舌尖化開。
兩年前那個冬夜的記憶，像洩洪一樣湧進腦子裡。
KTV包廂裡烏煙瘴氣，閃光燈晃得人眼暈。
有個富二代起鬨，問她那個窮酸男朋友是不是快病死了。
她當時覺得被大家盯著沒面子，端著洋酒杯，笑得花枝亂顫。
“他死了才好，天天管東管西，煩死人了。”
那句話，原來他全聽見了。
楚晚寧的眼淚瞬間決堤。
混著滾燙的額頭溫度，順著眼角砸進枕巾裡，暈開一團水漬。
她費力地抬起那隻扎著留置針的手。
死死揪住胸口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指甲把布料抓得皺成一團，手背上的青色靜脈鼓了起來。
“別走……林舟你別走……”
她張開嘴，發出破碎的嗚咽。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輸液管被猛地扯緊。
針眼處瞬間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
後悔。
那種親手砸碎了絕世珍寶、如今滿地撿玻璃碴子扎得滿手是血的痛感，要把她整個人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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