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揉得皺巴巴的消毒紙巾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啪嗒”一聲，準確無誤地落進了角落的鍍金垃圾桶裡。
動作輕巧，卻像是一記重錘，結結實實地砸在李曼曼的天靈蓋上。
“你……你……”
李曼曼癱坐在大理石地板上，手指死死摳著碎裂的高腳杯玻璃碴。
血絲順著掌心往下淌，她都感覺不到疼了。
滿臉的紅酒混著劣質粉底，往下巴上滴答。
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被扒光了底褲般的驚恐。
“嗡嗡嗡。”
大廳裡的議論聲像是一群炸了窩的馬蜂。
“我去，難怪她上個月請了半個月的病假，說是去三亞旅遊了，感情是去打胎了？”
“還染了那種病？媽耶，幸虧我剛才沒扶她！”
幾個平時跟李曼曼不對付的女生，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眼神像刀子一樣往她身上刮。
李曼曼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她猛地抬起頭，迎上林舟那雙深淵般的黑眸。
那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物的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團不小心沾在鞋底的口香糖。
“林董……林哥！我錯了！我剛才喝多了胡說八道呢！”
她終於繃不住了，顧不上走光，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賤女人一般見識……”
她一邊哭，一邊拿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的酒水，生怕林舟再爆出什麼更致命的黑料。
林舟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抬起手腕，純手工剪裁的西裝袖口微微往上縮了半寸。
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星空腕錶，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指標指向晚上七點半。
時間差不多了。
他把手揣回西裝褲兜，目光越過地上那團瑟瑟發抖的爛泥，緩緩掃視全場。
剛才還鬧鬨鬨、爭著搶著想上來敬酒的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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