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戴上與行刑武警一模一樣的面罩,換上同樣的制服,沉默地走進了那片由深綠與鋼鐵構成的肅殺之林。
冰冷的觸感從槍托傳來,透過他的手掌,蔓延至全身。這支槍在他手中,彷彿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現。他的心跳沒有加速,血液流速平穩如常。在“不屈戰魂”的絕對掌控下,他的身體已經化為一臺為戰鬥而生的精密儀器。
他抬起頭,透過面罩的窄縫,望向前方那個跪在地上、後腦勺對著他的身影。那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的毒梟。在“真理求索者”的洞悉下,祁同偉彷彿能看到一條由無數罪惡與哀嚎構成的因果之線,最終彙集於此人身上。
“準備——”
指揮官的口令響起。
祁同偉舉槍,瞄準。沒有絲毫的顫抖,沒有一絲的猶豫。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被無限壓縮,只剩下準星、目標,以及即將噴薄而出的正義。
“開火!”
砰——!
槍聲匯成一道驚雷,撕裂了刑場的死寂。
祁同偉清晰地感受到子彈脫膛而出的瞬間衝力,以及隨之而來的後坐力。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彷彿早已與大地融為一體。他看到前方的那個身影猛地一顫,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他殺死了人生中的第一個“人”。
然而,預想中的任何不適都沒有出現。沒有嘔吐的慾望,沒有精神的恍惚,甚至沒有一絲心理上的波瀾。他的內心平靜得如同一潭千年古井。
因為那一刻,他清楚地認知到,自己不是在殺戮一個“生命”,而是在清除一個侵蝕社會肌體的“毒瘤”。這次射擊,不是一次殺戮,而是一次外科手術式的精準切除。它非但沒有給他帶來創傷,反而讓他那剛剛成型的、屬於“不屈戰魂”的戰鬥意志,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定。
至此,訓練的最後一課,結束了。
他們這批浴火重生的倖存者,這十五柄磨礪出鞘的利劍,終於迎來了收穫的季節。
在最後的結業典禮上,李維民親自宣讀了任命檔案。
“……8號,張海,任命為臨州市禁毒支隊副支隊長!”
“……13號,趙鐵軍,任命為淮州市禁毒支隊大隊長!”
每唸到一個名字,佇列中便有一人激動地出列,敬禮,臉上洋溢著苦盡甘來的喜悅與自豪。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得到了與其付出相匹配的豐厚回報,直接空降到省內各地市的禁毒一線,成為手握實權的中堅力量。
掌聲一次次響起,人群漸漸稀疏。
當最後一個名字被唸完,當最後一名隊員領走他的任命書,偌大的禮堂裡,只剩下祁同偉一個人,如同一座孤傲的雕塑,依舊筆直地站在原地。
他,1號,無可爭議的王者,訓練中所有科目的記錄創造者與保持者,那個親手執行了死刑的臨時隊長,被遺忘了。
李維民收起檔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一句話,轉身走進了後臺。
祁同偉站在空無一人的禮堂中央,沉默了足足一分鐘。他沒有憤怒,沒有失落,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於興奮的、解開謎題時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轉身,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走向了李維民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咚,咚,咚。”
他敲了三下,力度與間隔完全一致,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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