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天半子,從緝毒開始》第116章 三十七億(1)

作者:銀河黑洞·5天前

帝都的清晨被一層厚重的霧霾籠罩,侯亮平站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裡,手裡捏著那張剛剛打印出來的體檢報告,感覺像是捏著一張恥辱的判決書。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所謂的“婚檢”了,當初與鍾小艾領證前,他就被迫做過一次全方位的身體掃描,美其名曰“為了下一代負責”,實則是鍾家對他這個“鳳凰男”基因的一次嚴苛審查。那時候鍾小艾的體檢報告被視為絕密檔案鎖在保險櫃裡,侯亮平連個封皮都沒見著,而如今角色互換,他卻必須像展示商品一樣,把自己赤條條地展現在鍾小艾的審視之下。他甚至有些神經質地擔心,鍾小艾會不會像梁璐一樣,有著難以啟齒的隱疾,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比起被梁璐纏上的祁同偉,能攀上鍾家這棵大樹,哪怕是當個“太監”他也認了,至少這棵樹能為他遮風擋雨,讓他在漢東的官場上橫行無忌。

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侯亮平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聲線,用一種近乎諂媚的溫柔說道:“喂,小艾,我已經在醫院了,正準備做檢查呢,你放心,我一定把身體每一個零件都查得清清楚楚。”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他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凝固成一抹猙獰的嘲諷,低聲咒罵道:“查查查,查你個大頭鬼!怎麼不把你自己也查查?”儘管滿腹牢騷,他還是像個提線木偶般完成了全套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身體素質好得驚人,除了有些“虛火上升”、急需“瀉火”之外,幾乎堪稱完美。醫生那句意味深長的“有火就要發洩出來,別憋著”,在侯亮平看來簡直是神來之筆,但這句充滿暗示的醫囑在發給鍾小艾後,石沉大海,連個標點符號的回應都沒換來。

當侯亮平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從帝都灰溜溜地鑽回漢東時,京海的官場早已因為他的“光輝事蹟”炸開了鍋。在這個資訊傳播速度堪比光速的圈子裡,侯亮平“深入虎穴”的香豔故事被演繹成了無數個版本。有人說他是為了查案犧牲色相,有人說他是本性難移終於露了狐狸尾巴。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反面典型”被紀律部門雙規時,一紙任命書像顆深水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懵了——何黎明親自打電話,將侯亮平從一個邊緣的巡查組員,直接提拔為巡查組副組長。這戲劇性的反轉讓人大跌眼鏡,緊接著,所謂的“臥底真相”開始在官方渠道流傳:侯亮平同志是為了獲取關鍵證據,不惜以身犯險,偽裝嫖客深入敵後,這是一次可歌可泣的“偽裝偵查”。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但在權力的運作下,謊言往往比真相更像真相。高育良選擇了沉默,這是他對鍾家最後的體面,也是對侯亮平這個“學生”徹底的放棄;而祁同偉則是一眼看穿了背後的交易——這根本不是什麼臥底,而是赤裸裸的權力尋租。這訊息顯然是從巡查組內部甚至更高層洩露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侯亮平的升職鋪路。相比於“臥底英雄”,大家更願意相信侯亮平背後站著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趙立冬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裡的菸蒂燒到了手指才猛然驚醒。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最終還是沒忍住,撥通了何黎明的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慌:“老領導,這個侯亮平到底是什麼來頭?他真的是去臥底查我的黑料了嗎?還是說,有人掌握了我的新證據要動手了?”

電話那頭的何黎明顯得異常淡定,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他與梁家子女的關係盤根錯節,梁璐上次能搞到祁同偉的臥底資料,就是他何黎明的手筆。雖然為此被老領導梁群峰責罵了一頓,但那次責罵反而成了某種投名狀,讓梁群峰對他更加“信任”,在接班人的選擇上,天平已經悄然向他傾斜。這次梁璐再次找上門,聯合鍾小艾的勢力要搞掉高育良和祁同偉,何黎明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不僅要保住趙立冬這顆棋子,更想借這把刀,徹底斬斷高育良的政治前程。

“立冬啊,稍安勿躁。”何黎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侯亮平不是針對你,他就是單純的……去嫖了。至於臥底的說法,不過是為了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統一的口徑罷了。”這句大實話讓趙立冬愣住了,隨即長舒一口氣。只要不是針對自己的新證據,一切都好說。何黎明繼續說道:“巡查組現在的目標確實變了。徐忠那個愣頭青一直盯著你不放,但我已經給他設了個局。你找人給他家裡送點‘土特產’,最好是能藏點金條的木雕之類的,然後我們再舉報。只要把徐忠調回京州,巡查組就會落到侯亮平手裡。到時候,侯亮平會把槍口對準誰,你應該能猜到吧?”

趙立冬眼睛一亮,瞬間領會了何黎明的意圖:“您是說,讓侯亮平去咬高育良和祁同偉?”

“不僅是咬,是往死裡咬。”何黎明的聲音冷了下來,“高育良想借巡查組的刀殺你,我就讓他的學生反過來殺他。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且,只要徐忠一走,侯亮平那個副組長就是個光桿司令,除了聽我們的,他別無選擇。富貴險中求,立冬,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內訌,得一致對外。”

掛了電話,趙立冬立刻著手安排。他讓人精心準備了一尊價值不菲的黃花梨木雕,在木雕的腹部巧妙地掏空,塞進了幾根沉甸甸的金條,然後以快遞的形式寄往徐忠在京州的家中。徐忠的家人以為是徐忠自己買的藝術品,便隨手放在了陽臺。當天深夜,省紀委的舉報電話響起,執法人員連夜出動,人贓並獲。

何黎明在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給徐忠打了電話,語氣中充滿了“惋惜”與“憤怒”:“徐忠同志,我也相信你是被陷害的,但人贓並獲,現在的輿論壓力太大了。為了避嫌,你必須立刻回京州接受調查。巡查組的工作,暫時由侯亮平同志主持。你放心,只要查清楚了,組長的位置還是你的,功勞也少不了你的!”

徐忠在電話那頭據理力爭,甚至吼道:“老領導,這明顯是栽贓!我現在回京海,正中了他們的下懷!”但何黎明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拿出了上級的威嚴:“徐忠!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功勞,不在乎組織的紀律,那你現在就可以抗命!但我告訴你,立刻給我滾回來!”

徐忠被強行調離,侯亮平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巡查組的指揮權。然而,現實卻給了侯亮平一記響亮的耳光。巡查組的組員們大多是徐忠的親信,他們對侯亮平這種靠“裙帶關係”和“嫖娼上位”的人嗤之以鼻。徐忠一走,整個巡查組就像一臺停擺的機器,侯亮平下達的指令沒人執行,組員們依舊按照徐忠留下的既定方針,死磕趙立冬的線索。侯亮平氣得在辦公室裡摔杯子、拍桌子,卻發現自己就像個跳樑小醜,根本沒人買賬。無奈之下,他只能灰溜溜地離開巡查組駐地,去赴趙立冬的秘密邀約。

這兩人的會面選在了一家極其隱蔽的私人會所包廂裡。侯亮平雖然打心底裡看不起趙立冬這種老貪官,覺得他滿身銅臭味,但為了扳倒祁同偉,為了向鍾小艾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只能捏著鼻子與虎謀皮。而趙立冬更是看不上侯亮平這種靠老婆上位的軟骨頭,但在共同的敵人面前,兩人達成了某種骯髒的默契。

趙立冬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照片,扔在茶几上,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笑:“侯組長,既然我們要合作,我就送你一份見面禮。這些東西,夠你喝一壺的了。”

侯亮平拿起照片,瞳孔驟然收縮。照片上,祁同偉與方雪在高階餐廳舉止親密,與高啟蘭在別墅門口依依不捨,甚至還有與孟鈺在咖啡館談笑風生的畫面。每一張照片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向侯同偉的軟肋。

“尤其是這個方雪,”趙立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漫不經心地說道,“名義上是遠房表妹,實際上是祁同偉的情婦。更關鍵的是,她現在是京海創投集團的董事長。侯組長,你知道京海創投現在的市值預估是多少嗎?”

侯亮平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多少?”

“三十七個億。”趙立冬輕輕吐出這個數字,像是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而且,這只是冰山一角。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侯亮平的手微微顫抖,三十七個億的國有資產流失嫌疑,足以讓祁同偉死無葬身之地。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看到了自己把祁同偉踩在腳下的場景,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一步步走進何黎明和趙立冬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與此同時,祁同偉的別墅書房內,氣氛凝重。高育良看著祁同偉遞過來的一疊照片,照片上正是侯亮平與趙立冬在會所密談的場景。高育良的眉頭緊鎖,手中的棋子在棋盤上懸了半天,最終重重地落下,發出一聲脆響。

“老師,看來我們的這位小師弟,是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祁同偉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不僅是他,何黎明、趙立冬,甚至還有梁璐和鍾家,他們已經結成了一張網,想要把我們網在裡面。”

高育良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侯亮平以為傍上了鍾家就能為所欲為?他太天真了。何黎明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把我高育良扳倒?他也太小看我了!既然他們不講規矩,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高育良抬起頭,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緩緩說道:“同偉,既然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徐忠被調走,侯亮平在巡查組被架空,這正是我們的機會。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讓侯亮平知道,在這個漢東,誰才是真正的棋手。還有,趙立冬送給徐忠的那尊木雕,你不覺得……我們也可以有一尊嗎?”

祁同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老師放心,我已經讓人去辦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窗外,京海的夜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掩蓋了這座城市裡所有的陰謀與罪惡,卻澆不滅官場中熊熊燃燒的野心之火。侯亮平拿著那疊致命的照片,興沖沖地回到住處,準備向鍾小艾邀功,卻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反殺,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他更不知道,在何黎明與趙立冬的交易中,那支能決定何黎明生死的錄音筆,始終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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