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鬥音公司,就是京海創投集團旗下的新公司。”高育良又補充了一句,徹底斷了梁群峰的念想。
梁群峰瞬間越發的氣惱,祁同偉,又是祁同偉。怎麼哪哪都繞不開他。曾幾何時,祁同偉就是一個最微不足道的人物,他梁群峰可以伸出小拇指就能捏死的螞蟻一樣的存在。雖然現在祁同偉的級別,跟他相差的還是太遠了,但祁同偉卻已經擁有了可以跟他抗衡的能力。
一想到自己當年的一時之差,讓祁同偉有了崛起的機會,梁群峰就感到後悔。早知道打壓什麼祁同偉啊,直接給他按死開除算了。到現在,梁群峰都仍然沒有對當年打壓祁同偉的事有半點的愧疚,他只是覺得祁同偉的運氣夠好,而自己比較倒黴罷了。
“唉,當年的事確實是我不對。”梁群峰長嘆一口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如果真有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他的大兒子是絕對保不住的。梁群峰都這般年紀了,還一直不願意放下自己手中的權利,除了是對權力的沉迷以外,為的還不是自己的子女。
“育良啊,你去替我跟祁同偉說一聲。”梁群峰開始打感情牌,“千錯萬錯,當年都是我的錯。我是真的看好他這個年輕人,才想著用艱苦的環境來打磨他。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很高興。如果他仍舊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的話,就讓他衝我來吧。我家老大確實是做過換腎手術,不過這絕對跟何黎明沒有半點關係。希望祁同偉能夠分得清主次,不要殃及無辜。”
梁群峰的話說得很誠懇,試圖將自己當年的行為美化成“磨礪”。不過高育良對梁群峰的這番話,還是沒有感到任何的觸動。還是那句話,你梁群峰並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怕了。說這麼多,終究還是鱷魚的眼淚。
“老領導,這些話我會對他說的。”高育良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波瀾,“不過我希望老領導最好還是親自跟他說比較好。畢竟年輕人嘛,認死理。別人勸的再多,還不如您老一句話要來的實在。您說是不是?”
高育良這是在將梁群峰的軍,逼他直接面對祁同偉。
“不過老領導,關於說祁同偉分不清主次,殃及無辜這件事,我敢保證祁同偉他肯定是不會的。”高育良話鋒一轉,開始維護祁同偉,“祁同偉這麼多年經歷了這麼多,也是一個久經考驗的優秀幹部了。他不會做出以權謀私的事情的,這點我相信他。況且,祁同偉跟京海創投集團是沒有半點關係的,這件事在上次的審查中也已經證明了。所以說,如果老領導想去跟祁同偉解釋一下當年的事的話,是可以的。至於其他的,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梁群峰給祁同偉挖的坑,直接被高育良給挑明瞭。說實在的,他也不喜歡梁群峰這種真正的以權謀私,為了讓自己女兒嫁給如意郎君,就把別人推進火坑的事,甚至說是相當的鄙夷跟反感。如果梁群峰真有認錯的想法,高育良並不介意當個和事佬,勸解一下雙方,讓雙方都放下。但要是梁群峰仍然不覺得有什麼,高育良也不打算多管這個閒事。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態度來,說話間還習慣性的給人挖坑,那就不要怪別人不領情了。
現在的高育良,是相當的硬氣,根本不在意會跟梁群峰鬧掰。你不給,大不了我自己取之!
梁群峰沒想到高育良對自己說話會這樣的毫不留情,甚至不惜為了祁同偉,而得罪自己。這個祁同偉到底是給了高育良什麼好處,讓他這麼處處為祁同偉著想。梁群峰頓覺一股怒火在胸中聚集:“育良啊,事情有必要鬧到這一地步嗎?”
“老領導,我也不想啊。”高育良倒是依舊平淡的笑著,“可是人家翁婿倆幫了我這邊多,在京海的影響力又那麼多。如果不是人家翁婿倆支援,我這個市一把手都當不穩啊。梁書記,要您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您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好!”梁群峰拍了一下桌子,終於做出了決定,“我會親自給祁同偉打電話的!”
說完梁群峰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兩人的這次對話,最終也算是不歡而散了。高育良拿著電話,聽著電話中傳來的忙音,絲毫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他微笑著輕輕搖頭:“老領導啊,等你跟祁同偉打完電話就知道,我這說話都算是客氣的了。”
高育良的感嘆很快就應驗了。梁群峰跟高育良打完電話後,坐在椅子上生了半天悶氣。書房裡的空氣彷彿變得更加凝重,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心頭上。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祁同偉那張年輕卻充滿城府的臉龐。曾經那個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晚輩,如今已經成長為能夠左右局勢的棋手。
終於,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讓秘書找打祁同偉辦公室的號碼,打了過去。電話接通的瞬間,梁群峰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試圖拿出長輩的威嚴,卻又不得不保留幾分求人的姿態。
“喂,哪位。”電話中傳來了祁同偉的聲音,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梁群峰辦公室的號碼那麼好認,他豈能不認識,不過是故意的罷了。這是一種無聲的抗議,也是一種地位變化的宣告。
梁群峰壓著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我是梁群峰。”
“梁群峰?”祁同偉故意重複了一句梁群峰的名字,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彷彿真的沒反應過來,“哦,梁書記啊,有事嗎?我現在忙著呢,有事還是快說。”
祁同偉懶洋洋的,語氣很不耐煩。這種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下級對上級的態度,甚至不像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態度。這是一種勝利者對失敗者的俯視。
祁同偉的態度,瞬間點燃了梁群峰的怒火。他握著電話的手背青筋暴起,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祁同偉,你對領導就是這麼一個態度嗎!”
他原本以為,搬出“領導”這個身份,至少能讓祁同偉收斂幾分。畢竟在體制內,上下級秩序是鐵律。然而,他低估了祁同偉現在的底氣,也高估了自己現在的威懾力。
不過他剛說完,電話就傳來了嘟嘟聲。祁同偉把電話,給他掛了!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梁群峰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他看著手中的話筒,彷彿看著一個陌生的物件。這一刻,他深刻地意識到,時代變了。那個曾經被他隨意拿捏的祁同偉,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權力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書房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提醒著這個世界依然在運轉。梁群峰緩緩放下電話,身體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他知道,這場博弈,他輸了。不是因為證據,不是因為法律,而是因為人心,因為大勢。
祁同偉結束通話電話後,並沒有絲毫的波動。他坐在京海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的轉椅上,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繁華的城市天際線。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梁群峰的退讓,並不意味著結束,而是新一輪博弈的開始。但他已經準備好了,無論前方有多少風浪,他都將迎難而上,直到達到權力的巔峰。
桌上的檔案堆積如山,每一份都關乎著京海的未來,也關乎著他自己命運的走向。他拿起筆,繼續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是權力的聲音,也是勝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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