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我去殯儀館做了接屍工》第95章 三天(1)

作者:郭志傑·22天前

第一日,陳燼按陳叔安的吩咐,照舊去術堂練引字流。

老魏不在,窄室裡只有他一個人,竹簾輕輕晃著,像有什麼東西在簾後走。他把黑鐵針取出來,在掌心慢慢轉,氣繞上去,又在半途散掉。

陳叔安說過,引字流要練到“氣隨針走、針隨氣出”才算入室。他還差得遠。可不知怎麼的,今天練起來格外順手,像經脈被什麼力量往外撐開了一寸。

他知道那是神諭留下的東西。那東西在體內裡紮了根,像一根極細的藤,沿著他的脊椎往上爬。他不敢讓它爬到頂。

午後,小段端了茶進來,沒遞紙條,只把一個灰布包放在他腳邊。陳燼開啟,裡面是一雙納了千層底的舊布鞋,針腳又密又勻。

“內苑的監香今天換班,有半柱香的盲區。”小段壓著嗓子,臉上還掛著笑,像在說昨天食堂吃壞了肚子,“蘇法醫那邊有人盯著。

三爺說,你要是想傳話,就趁今晚。過了今晚,新的監香裡有西個是玄武的人。再想動,就難了。”

陳燼點點頭。他知道這雙鞋是什麼意思。姜黎會做這種鞋。小段拿來的這雙,針腳和安平殯儀館宿舍裡那雙一樣,是姜黎托人送進來的。

她把鞋送到他面前,是告訴他外面的人還在,腳步沒停。他把鞋包好收進箱子裡,等小段走後,把引字流的氣慢慢收進丹田,等著天黑。

天黑得比平時快。陳燼從袖中摸出那根黑鐵針,在油燈上過了三遍,然後用針尖在左手掌心劃了一個極小的符文。

這個符不能畫給任何人看,是陳叔安教他的“傳香符”。畫成之後,他閉上眼睛,把要說的話一點一點從腦子裡推進符文裡。

他說的是:“江城有人盯著。三日之內別出門。阿海去找姜黎。阿海再傳訊息來,就走西線,別經過礦區。”

半柱香的盲區轉眼就過了。陳燼把符文燒成灰,灰落進油燈裡,火苗跳了一下。窗外有腳步聲,極輕,像貓踩在瓦上。

陳燼把燈吹了,躺到床上,假裝睡了。那腳步聲在他窗外停了停,又朝前去了。

第二日,陳燼照常去術堂,照常練針。老魏回來了,在竹簾後面坐了一個時辰,沒說話。

陳燼知道他在看。這老頭說過,他認得陳家的火。所以陳燼今天沒用火,只用引字流的氣,在黑鐵針上纏。

纏到第七圈,針尖輕輕一跳,像條剛醒的蛇。他收了氣,沒讓針再動。簾後的老魏“哼”了一聲,像是認可,又像是不滿。最後他走了,什麼也沒說。

第三日,陳燼被叫去了武堂。玄天會的總部地底也分派系,術堂在西,武堂在東。

武堂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廊子,就是一個極大極空的石廳,西壁白茫茫的,地上鋪著草蓆。青龍沒來,來的是武堂的一個副手,姓鄭,臉上橫著一道舊疤。

他領著陳燼看了武堂的弟子練拳,又讓人抬出一口石鎖,說:“少主今日既然來了,露一手吧。”

陳燼走過去,沒動那石鎖,只把掌心貼在上面,引字流一催,石鎖“啪”地裂了一道縫。鄭副手臉皮抽了抽,沒再說話。

回到內苑,天己經黑透了。陳燼在袖中數了數日子。三天,到了。他站在天井裡,抬頭看那塊被高牆切出來的天。

雲很厚,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他什麼也看不見,但掌心那點燙意還在,像有一盞極小的燈藏在皮膚底下,自己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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