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退到了冰菩薩殘骸的深處,長袍碎裂,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它的笑容依然不變。
“炎柱先生,您的力量真是令人敬佩,可惜——”
冰菩薩的殘骸正在重新凝聚,冰晶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匯聚,像是一朵正在重新綻放的冰花。
杏壽郎的赫刀已經斬斷了它大半條手臂,但那些斷肢處正在長出新的冰晶手臂來,越來越密,像是被激發了某種愈戰愈強的自愈本能。
蝴蝶忍、蜜璃、香奈乎對視了一眼,立即從不同方位朝童磨攻擊!
但被童磨的分身纏住,無法脫身!最弱的香奈乎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她的防毒面具早就被打碎了,可是硬撐著沒吭聲。
“只要……把毒藥注入它的身體……”
香奈乎腦海中閃過蝴蝶忍教她的辦法,盯著童磨的位置,不斷地計算著……
伊之助身上的斑紋還在燃燒,暗紅色的紋路從他的胸口蔓延到脖頸,像一條正在呼吸的火焰河流,他的體溫高到周圍的冰晶正在融化,他的雙刀尖端蒸騰著白色霧氣。
遠處,一聲極遠的雷聲炸響了!
那聲音不像是在空氣中傳播的,而是在冰晶之間彈射、折射、激盪,像是被凍住的聲波終於找到了出口!
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冰層震動了一下,然後一道黃色的閃電撕開了冰霧,從戰場的最邊緣直直地切入了中心!
那不是刀光,是真的電光!細密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拖出一道扭曲的、噼啪作響的軌跡,從冰菩薩的側翼撞了進去,撞碎了三條冰臂,撞穿了冰壁,撞出了一個足夠一個人透過的通道!
通道的中心站著一個身影,渾身是血,衣服爛了大半,頭髮被電得炸起來,臉上全是灰和血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裡點燃了一盞燈!
我妻善逸!
所有人愣了一瞬,杏壽郎的刀停在半空,蜜璃的嘴微微張開,蝴蝶忍的呼吸頓了一下,香奈乎的目光第一次從童磨身上移開,轉向了那個身影。
他們認識善逸。他們認識那個總是蹲在角落裡發抖、抱著膝蓋唸叨“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善逸。
他們認識那個一聽到戰鬥就雙腿發軟、總想著逃跑、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的善逸。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渾身是血、身上纏著斷掉的繃帶、握著刀的手卻不像以前那樣顫抖了。
他的呼吸很穩,像一口被反覆鍛打的刀胚剛剛淬過火,餘溫未散,鋒芒已然收斂。他的眼睛看著童磨,沒有恐懼,沒有退縮,甚至連緊張都沒有,只有一種沉默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專注!
“我來了。”
善逸的聲音不大,很輕,像是剛跑完一段很長的路,還在喘氣,但他站在冰霧中,頭頂電光未散,像一柄剛剛出鞘的雷刃。
“我殺了獪嶽。”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說的是真的,然後又說了一遍。
“我殺了獪嶽。”
沒有人說話,善逸的刀尖緩緩抬起,指向童磨。
刀刃上跳躍著細密的電弧,像一條條微型的銀蛇在金屬表面遊走。
他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急促,但那個急促和以前那種“嚇壞了”的急促不同,像是身體在主動調整節奏,把疲憊壓制下去,把剩餘的力量全部壓進刀裡。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話:“爺爺,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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