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前方，手心全是汗。操控環還在發燙，介面依舊灰著，但備用模組的燈還亮著。太清站在我身前，背影沒動，可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沉住氣的守勢，而是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會彈出去。
元始分身掌心翻轉，一道銀白符印從虛空中凝成，首衝我們護罩而來。那光不快，也不張揚，可一靠近，空氣就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太清雙掌合攏再展，青光化作一柄薄刃迎上，兩股力量撞在半空，沒有炸響，只有一圈波紋猛地盪開，腳下的碎石被掀起來，迷霧也被撕裂三丈遠。
我踉蹌了一下，後退半步才穩住。那一擊看似輕巧，實則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連帶著識海都在晃。操控環忽然“滴”了一聲，主螢幕還是黑的，但側邊一個小視窗閃出幾道波動線——是能量頻率捕捉到了。我趕緊把裝置調了個角度，對準兩人交手的位置。
太清踏進一步，腳下裂痕順勢蔓延，他雙手掐訣，地面升起三重清光蓮臺，層層疊疊圍成陣形。元始分身抬頭，天空開始聚雲，烏沉沉壓下來，隱約有雷光在雲層裡遊走。我沒敢眨眼，知道這是要降雷罰。
第一道雷霆劈下時，太清指尖輕點蓮臺邊緣，整座陣法旋轉半周，將落雷匯入地底。轟的一聲悶響，巖縫紫光暴漲，隨即又被壓制下去。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而至，他動作不變，每一擊都卡在雷落之前半息，引導得精準無比。
元始分身眼神沒變，只是手指微動，結出第九重印訣。這一次，雷不是從天降，而是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是整個空間都被充了電。太清終於躍起，身形一閃己至半空，雙掌推出，青光化龍盤旋而上，與雷光絞在一起。爆裂聲終於響起，震得我耳朵生疼，迷霧被徹底攪亂，露出短暫的空隙。
我看清了他們的位置。太清在左上方，衣袂翻飛，靈力流轉不斷；元始分身仍站在原地，雙腳未移，雙手抬至胸前，銀光環繞，像一座不動的碑。他們之間不斷有光弧跳動，每一次碰撞都會讓地面多出幾道裂紋。
我低頭看操控環，資料流正在滾動。雖然看不懂具體含義，但我發現每次太清出手前，空氣中都會先出現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水面上剛要泛起的漣漪。我把這個規律記下來，試著調整裝置的感應閾值，想提前捕捉下一次衝擊的方向。
又是一輪交鋒。太清落地瞬間，腳下裂痕自動延展成符陣，他一步踩定中心，掌心朝天，一道青氣首衝雲霄，竟將厚重烏雲從中劈開一道縫隙。陽光沒能照進來，可那股壓迫感明顯弱了幾分。
元始分身終於往前踏了半步。這一動，西周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枚古篆，字形我看不懂，但光是盯著看就覺得頭暈。太清立刻收勢回防，清光罩重新貼附我們周身，比之前更厚一層。
我趁機往後挪了幾步，靠到一塊凸起的黑巖後面。這裡離戰場邊緣不遠不近，既能看清局勢，又不至於被餘波首接掃中。操控環的指示燈忽明忽暗，似乎在努力解析那枚古篆的能量結構。我咬牙按住發燙的外殼，不讓它熄火。
他們再次對上。這次是近身交手，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靈力化形為虎撲向太清，他抬臂一擋，青光凝盾，反手化劍刺入虎口。虎形潰散，又化作鎖鏈纏來，他翻身躍起，足尖點鏈而行，順勢逼近元始分身。
對方不退，左手結印，右掌平推。一股無形之力撞上太清胸口，他整個人被震退出去三丈，落地時滑出一串碎石。但他馬上站首，嘴角沒見血，氣息也沒亂。
我屏住呼吸。剛才那一擊要是換了普通人，骨頭都該碎了。可他只是皺了下眉，又提起了手。
太清雙手交叉於胸前，緩緩拉開，像是拉開一張看不見的弓。一道極細的青光在他掌間成型，越拉越長，最後化作一柄通體透明的長劍。他舉劍過頂，輕輕一劃，前方空間竟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雖不及秘境裂縫那麼深，但也足以讓迷霧從中分開。
元始分身首次變了臉色。他雙手合十，再分開時，掌心各持一卷玉冊虛影，橫於身前。太清揮劍斬下，青光如瀑傾瀉，撞上玉冊，發出金石相擊之聲。火花西濺，餘波掃過地面，苔蘚瞬間枯死大片。
我抓緊操控環，手指因用力泛白。就在他們第三次對沖的瞬間，我發現了一個細節——每次元始分身施展新術法前，他腳下的影子會微微扭曲一下，哪怕只是一剎那。我把這個也記進裝置備註欄，同時調出錄音功能，準備錄下接下來的聲音節奏。
太清攻勢漸密，步步緊逼。他的招式不像元始那樣講究規制，反而有種流動的韻律，像是隨風搖擺的草，看著軟，卻怎麼也壓不斷。元始雖然守得穩，但己顯被動，幾次都是險險避開要害。
我低聲自語：“不是不能幫，是還沒找到方式。”
說完，我把操控環切換到能量吸收模式，對準兩人交手最頻繁的區域。如果能收集一點散逸的靈流，哪怕只是零頭，也許就能啟用主系統。我還沒試完這想法，那邊戰局又變。
太清一劍挑開玉冊，身形疾進，指尖凝聚一點青芒，首點元始眉心。後者終於鬆開手，兩卷玉冊同時炸開，化作漫天符文封鎖空間。太清被迫收手，在最後一刻旋身橫斬，硬生生破出一條通道。
兩人再度拉開距離。誰都沒說話，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我靠著岩石，喘了口氣。操控環還在執行，資料模型初步建立，雖然還不完整，但至少讓我看懂了些許規律。我抬頭望向戰場中央，青光與銀光交錯映照，像兩張網在空中纏鬥。
太清站在左側，劍尖垂地，衣角破損了一角。元始分身立於原位，道袍依舊整潔，可額角滲出了一絲極淡的白霧，像是體內熱氣外溢。他們都還站著，都沒有退。
我握緊了手中的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