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沙塵從遺蹟口刮出,我按住胸口,殘頁貼著皮膚髮燙。太清站在我身前,結界泛著淡金光暈,像一層薄冰壓在地面。元始分身十步外立著,掌心朝下,那股拽力沒散,反而更沉了。
“你既搬出同源之誼,”太清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那就該明白,規矩不是天道,是人定的。”他頓了一下,目光首視對面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若真相因懼禍而永埋,那與篡改何異?”
元始分身眼皮都沒動一下:“你倒說得輕巧。婚書殘頁禁出遺蹟,非為攔你尋真,而是護因果不亂。一旦帶離,長河擾動,劫難將起,生靈塗炭。你擔得起?”
“我只擔得起眼前事。”太清手臂微抬,結界邊緣隨之上揚一寸,“她是我的妻子,婚約由何而來,為何斷裂,我不該問個明白?”
“問得了一時,毀得了一世。”元始分身語氣冷下來,“你以為你在追真相,其實你己在引禍端。此物離境一刻,天地反噬即至。你可知當年為何封存?”
“所以就讓它永遠封著?”太清冷笑一聲,“任其腐朽,任人遺忘,好一個護世安寧。”
“寧可無人知,不可舉世亂。”元始分身五指微微收攏,空中壓力驟增。我胸口猛地一緊,殘頁像是活了過來,在衣內輕輕跳動。我咬牙壓住,手背青筋突起。
太清肩頭一震,結界表面盪開一圈波紋,但他沒退半步。“你說劫難,可有實證?還是僅憑一句‘恐生大禍’,就要斷人求真之路?”
“實證?”元始分身終於動了,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不像笑,倒像嘲諷,“等實證出現時,己無回頭路。你向來如此,自認通透,卻總在事後才知錯得多深。”
“那也比矇眼前行強。”太清聲音低下去,卻更沉,“至少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兩人不再說話。風停了,連沙塵都懸在半空。結界與牽引之力僵持著,地面裂開細縫,無聲蔓延。我站在太清背後,能感覺到他後背繃得極緊,道袍上的血痕在灰白天光下顯得發黑。
元始分身盯著那層結界,眼神像在看一件早己註定結局的舊事。“你若執迷不悟,便別怪我不念同源之誼。”這話他先前說過,此刻再提,語氣裡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威脅,是確認。
太清沒應聲,只是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向前,指尖微曲,似要重新凝力。結界光芒一閃,隨即壓回原狀,顯然未到極限。
“你們說的……”我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像是太久沒用,“一個是怕災禍,一個是求真相。可有沒有可能,兩者都不必選?”
兩人同時看了我一眼。太清的眼神帶著警告,意思是讓我別插手。元始分身則只是淡淡掃過,彷彿我說的話根本不在此局之內。
“沒有可能。”他收回視線,對太清道,“你既不信禍事將至,那就親歷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