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槍壓到頭頂一丈時,太清喊了我的名字。
那一聲像根線,把我從快要散架的身子深處拽了一下。我猛地吸進一口氣,胸口撞得生疼,殘頁貼著心口滾燙髮麻。結界金光己經裂成蛛網,護靈符的藍光閃了又滅,靜音屏障表面全是裂紋,像快碎的玻璃。
不能再等了。
我一把按住殘頁,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到他動手之前。
腦子像是被人用鐵鉤子狠狠攪了一把,眼前畫面瞬間倒退。風往回吹,碎石從地上跳起,重新落回原位。太清背對著我,肩上的血還沒流出來,結界完整地橫在身前。元始分身站在半空,右手剛抬起來,灰白電蛇還沒劈下。
“你既不信禍事將至,那就親歷一場。”他說完這句話,停頓半秒,掌心才凝聚出第一道雷。
我穩住呼吸,強迫自己盯住他的動作。這一次,我不再只看雷柱從哪來,而是看他身體的變化——手指怎麼動,肩膀有沒有下沉,氣息在哪一刻波動。
第一道雷落下,他右手微抬,左肩不動,右肩卻往下沉了極小的一瞬,幾乎看不出。緊接著,空中雷雲開始旋轉,第二波攻擊前,還是這個動作。第三道、第西道……每一次大招啟動前,右肩都會先沉一下,像是體內力量運轉到了某個節點,必須借勢下壓才能釋放。
第九道雷柱成型前,他十指張開,右肩再次微沉,比之前更明顯一點。就在那一剎那,雷雲真正炸開。
我記住了。
時間繼續往後推,看到他凝聚雷槍,右肩又一次下沉,比任何一次都深,持續時間也最長。那是最大殺招的前兆,破綻也最清晰。
我想再靠近一點看清楚,腦袋突然一陣劇痛,像有針在裡面亂扎。視線開始模糊,畫面抖動斷裂。我知道撐不住了,立刻在心裡喊:回去!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我己經站在原地,背靠著那塊巨石,手還死死按在胸口。殘頁還在發燙,但不像剛才那樣要燒穿衣服。頭頂沒有雷擊,結界雖然佈滿裂紋,但沒破。護靈符的藍光微微閃爍,還能續上。靜音屏障表面裂痕仍在,但也沒繼續擴大。
我還活著,回到了現在。
太清站在我前面,雙臂撐地,額角全是汗,臉色白得嚇人。他聽見動靜回頭看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踉蹌著撲過去,抓住他胳膊:“他出大招前右肩會沉!大概半秒,就是蓄力的時候!雷柱、雷槍都是這樣!”
他閉上眼,喘了兩口氣,低聲問:“確定?”
“我看了三遍,每次都是這時候。”我說得急,喉嚨幹得冒火,“你不信可以試——故意鬆一下結界,引他動手,我就在那時候用反衝符打他節點!”
他睜開眼,目光沉了下去,幾秒後點頭:“好。”
我立刻翻揹包,把剩下的道具過一遍。護靈符還能啟用,靜音屏障廢了,瞬移卷軸還在冷卻。最後摸到一張黃底紅紋的符紙——反衝符,能打亂敵人能量迴圈,干擾施法節奏。我一首沒用,就等著關鍵時刻。
“你準備好了就說。”我把符紙捏在手裡,指尖發緊。
他沒回頭,只輕輕抬了下手掌,示意我等。
我們都沒再說話。他慢慢調整呼吸,肩膀一點點放鬆,結界邊緣的金光也開始變弱。他不是真要放棄,是在演,演一個撐不住的人。
上方的元始分身懸浮不動,灰袍垂落,眼神冷峻。他沒再出手,像是在等我們徹底崩潰。可我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還在,隨時會砸下來。
太清的手掌貼在地上,暗中畫了個符印,藏在碎石底下。只要對方動手,他就能引爆。
風停了,沙塵浮在半空。我和他並排站著,一個握符,一個伏地,全都盯著那人的右肩。
只要他一動,我們就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