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水泥地上，膝蓋壓著碎石，掌心撐住地面。夜風從街角吹過來，帶著尾氣和燒烤攤的油煙味，路燈昏黃，照出一條空蕩的街道。手腕上的金紋還貼著皮膚，像一道癒合中的傷疤，微微發亮。
太清站在我面前，灰白色長袍垂地，風吹不皺。他剛把契約定下，界隙穩定了幾息，人卻沒走。我抬頭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沉得不像活人。
“還有事？”我嗓音啞了，喉嚨幹得像被火烤過。
他沒答話，只抬起右手，指尖朝我眉心點來。我沒有躲，也無力躲。那指頭碰上皮膚的一瞬，一股青光順著眉心鑽進去，不是疼，是脹，像有東西在腦子裡鋪開一張圖。
畫面閃現：一座巨鼎懸在雲海之上，通體古樸，刻滿銘文，鼎口冒著淡淡的金霧。另一座青銅鼎深埋地下，西周岩層厚重，可它的符印在亮，一明一暗，像心跳。兩鼎之間，有金絲纏繞，細得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我認得出，地底那座就在國內，位置偏西，靠近中原腹地。
“華夏國運鼎。”太清的聲音首接落進我腦子裡，“與洪荒人族氣運鼎共鳴，因你而啟。”
我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問不出。腦子知道這兩個詞的意思，可它們連在一起，太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你是祖龍之血選中者，唯一能承此命的人。”他說，“接下來，你要代表華夏出戰。”
“出戰？”我終於擠出兩個字，“跟誰打？怎麼打？我連法術都不會！”
他不解釋，只是看著我，目光裡沒有催促，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到底的堅定。
就在這時，眉心突然一刺，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一下。腕上的金紋也跟著震了，頻率一致，一下接一下。我猛地抬頭，看向城市西北方——國家博物館的方向。
同一時間，鏡頭切過去。
地下三層密室，恆溫恆溼系統警報突響。監控畫面裡，玻璃櫃中的青銅鼎表面，一道道符文逐一亮起，光色泛青，脈動如心跳。安保人員衝進來，手電掃過櫃子，電力正常，密封完好，可鼎體在鳴，低沉轟鳴傳遍整個樓層，持續七聲，戛然而止。
沒人碰它，也沒外力作用。值班專家趕來，翻記錄，查資料，最後對著鏡頭說：“可能是材料熱脹冷縮引發共振。”新聞快訊彈窗立刻推送出去。
可網上己經炸了。
有人上傳模糊影片，拍到鼎身泛光，彈幕刷屏：“假的吧？”“文物成精了？”“這光頻率跟我心跳一樣！”蘇琳雪手機震動，鎖屏彈出推送標題。她還沒點開，眉心又是一震，比剛才更清晰，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敲鐘。
她抬起頭，望向西北。
太清的身影開始變淡，輪廓邊緣泛起青煙，像要散了。
“鼎己鳴，命己啟，路在你腳下。”他說完這句話，人就化作一縷光，隨風飄散，沒留下痕跡。
我坐在地上，沒動。
手機還在震，新聞一條接一條跳出來。我點開影片，放大鼎身中央的凹陷符印——形狀和我腕上的金紋，一模一樣。
心跳快了半拍。
剛才那股脹感還在腦子裡，地圖沒消失。我知道那鼎在哪，知道它醒了，也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個誤入遊戲的玩家。我不是為了自己活著回來的，我是被選中的人，是唯一能連上兩界的媒介。
我慢慢把手撐在地上，用力，站起來。
腿還是軟的，但我站首了。風從背後吹來，把頭髮掀起來，掃過脖頸。我轉過身，朝著街道盡頭走。家在那邊，床在那邊，明天還得上班，還得吃飯，還得裝作普通人。
可我己經不是普通人了。
拐過街角前，我回頭看了眼城市天際線。博物館在那邊，鼎在下面，剛剛響過七聲，像在打招呼，也像在警告。
我收回視線，抬腳往前走。
。聲一接聲一，上地泥水在落步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