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虎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給孫英武。
「不抽不抽,好不容易戒了。」
「哎呀,還得是公安的同志們有毅力,這煙都能戒了。我閨女也天天說這個東西不好。我這戒了好幾回都沒有成呢。」
他說著自己把煙點上,吐了一口菸圈才慢慢地說了起來。
「說實在的,新波死了這事,我們村裡人其實早就有這麼傳的,只不過一直也沒什麼證據,大家也就是說說就算了。真沒想到因為一頭牛還真把他給找出來了。新波他這個人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個眼高手低。他其實不是個能折騰的人。是當初開放了,他認識的幾個人在南方掙了錢,就鼓動他一起去。他也不知道怎麼豬油蒙了心了,就要把家裡的錢都帶走,說要去搏一把。大家都勸他,那真有掙錢的買賣,人家不是自己就幹了,怎麼會告訴他呢。可是他就跟那個豬油蒙了心一樣,不聽呀!」
陳果寧心想這個孫書記倒是明白人。
「那他妻子于秀敏呢?」
「于秀敏這個人也沒什麼大毛病,幹活也肯出力,就是脾氣暴躁。當年她嫁過來,因為婆婆只給她大伯子看孩子不給她看的事情,過年在婆家把飯桌都給掀了。新波這人本來就沒什麼脾氣,也不敢跟她對著幹,就這樣和家裡親戚都斷了親。他父母后來因為這事在村裡抬不起頭,沒幾年就都氣死了。」
孫英武在一旁驚訝地說:「這兒媳婦在婆家掀桌子就算了,大不了不來往唄。怎麼還把自己氣死了?」
「兩口子心窄唄。其實也不是不給她看孩子。人家老大的孩子在先,她的在後。這事是于秀敏有點不講理了。後來村裡人都說她不對,她就逮著誰罵誰。把村裡人都得罪光了,那老兩口還去訓過於秀敏。最後反正也沒打過,這不就氣死了。」
孫文虎說著,臉上的表情還很是恐懼。
「她那個人,長得人高馬大的,幹起活來比男的都有勁。嘴也厲害,誰得罪她了。能站門口罵上一整天不帶歇氣的。我那幾年光給她調解矛盾就夠夠的了。」
陳果寧皺著眉,「那就不是宋新波虐待她,所以她才殺人的了?」
孫文虎拍著自己大腿說:「這位小同志,你這就是偏見了。不要光看他們是兩口子就覺得一定是男的打女的呀。怎麼會是新波虐待她呢。明明是她一不高興就打新波呀!要我說,新波那麼著急去南方,未嘗不是存著離於秀敏遠遠地心思。」
孫英武心想,這倒是稀罕了。
一般家庭出現殺夫的問題大多是女性不堪其辱奮起反抗。
這家可好,倒反天罡了。
陳果寧嘆了口氣,「這無論男女,動手都是不對的。那你說說,宋新波這個人多高?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當時他是多少歲?」
「他個子不高,和于秀敏差不多,一米七二三左右吧。最後一次見他是八零年的夏天。我在路上碰到他。當時他是去給父母上墳的,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拉著我訴了半天苦。轉天就聽說他趁黑走了。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了。他比我小五歲,那年他應該是三十四歲吧。」
孫文虎板著手指頭算了算,「是,是三十四歲走的。他們家宋文明那時候剛上初中呢。」
孫英武悄悄使勁吸了兩口二手菸,舒服地嘆了口氣說:「你們村裡人就沒有懷疑過這事?」
孫文虎把手裡的煙一口氣抽到底,也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要說大家都沒有懷疑過,你們也不信。大家還真覺得這事不對呢。新波家大哥還去他家找過,讓于秀敏把人交出來。那不是讓人給打出來了嗎?這親大哥都這樣,我們這二姓旁人更不敢說什麼了。這一晃也是五六年就過去了。他們娘兩個都走了,這事就更沒人管了。」
陳果寧聽著關於宋新波兩口子的內容,在心裡想這還查什麼呀!
這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于秀敏殺人埋屍了呀!
孫英武更是高興,「哎呀,行行行。那麻煩孫書記幫忙宋新波的大哥找來。一會我們的同事來繼續問。我得趕緊去跟領導彙報,爭取下午就出發!」
說完他就帶著陳果寧回了宋新波家,「小白,小白!!」
白福英正在院子裡幫著於洪昌篩土呢,聽孫英武叫他趕緊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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