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英武看著龍新蘭，「你跟我說說，一年半以前，她為什麼走？走的時候的情況。」
孫英武想想叢培文可能已經變成了那具孤零零的躺在地下的骷髏，語氣有些冷。
龍新蘭回憶了一下說：「一九八五年的五一勞動節，按照慣例放假一天。我因為是新來的，被安排在單位值班。快到中午的時候，雪嬌突然領著那個叢培文來了。」
那天早上下了點雨，龍新蘭窩在辦公室裡看書，突然聽到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他們這個街道辦就是一排平房，也沒個門衛啥的，所以平時誰都能來。龍新蘭以為是有居民來辦事，結果抬頭一看是陳雪嬌。
「雪嬌？大過節的你不出去約會，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她放過下書，跑到門口拉著陳雪嬌剛說完就看到了她身後跟著的叢培文，有點不大高興。
「怎麼他也來了呀？」
陳雪嬌朝她苦笑一聲，「進去說吧。」
在她的辦公室坐下，陳雪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小蘭，我之前放在你那裡的東西還在嗎？」
龍新蘭想了想說：「東西？哦，你是說你放在我家的那幾件夏天的衣服？都在呢，我都給你收拾在一起了。你終於想起來拿了呀？」
陳雪嬌看著叢培文，對方朝她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
「那個，我是想拿回來。我，我跟培文要走了。」
「什麼？」
龍新蘭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你說的那個走是我理解的那個走嗎？！你們要幹嘛！我說怎麼每次來我家都偷著塞我一兩件衣服，原來是為了這事準備的！你怎麼想的！腦子有病呀！」
陳雪嬌起身趕緊把她拉住，哭著說:「小蘭，我也沒辦法呀。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物件，說過完五一就要看日子了！我不同意，她就要死要活的！我不想跟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你幫幫我！把我的衣服給我，我媽要是問你我幹嘛去了，你就說不知道就行！」
龍新蘭看著她，感覺自己要被氣瘋了。
「你知道私奔是多大的事嗎！將來，萬一，你可怎麼辦！」
叢培文在一旁說：「不會的，我會一輩子對雪嬌好的！」
龍新蘭氣憤地說：「你拿什麼保證對她好！光靠嘴上說？你們出去連介紹信都沒有，靠什麼掙錢？拿什麼讓她過上好日子！」
叢培文這個人脾氣不錯，被龍新蘭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也沒生氣。
「那個小蘭，現在人家南方早就不要介紹信了，拿好了身份證哪都能去。我想好了，帶著雪嬌去南方，粵省如今發展可快了。現在正好有一個機會，我很快就能掙到錢了。雪嬌她媽嘴上說嫌棄我沒有正經工作，其實就是嫌棄我沒錢。家裡給她介紹的，不也是個養海帶的個體戶的兒子嗎？等我有錢了，我也給雪嬌買個像你這樣坐辦公室的工作，不讓她遭罪！」
龍新蘭聽完冷笑一聲，「那人家南方是有錢，但也不是遍地黃金吧。你叢培文一個初中畢業的人，有什麼本事，去了就能掙到錢？」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幫忙把雪嬌的衣服給我們就行。」
叢培文覺得龍新蘭脾氣不好，不想再跟她掰扯。
陳雪嬌上前拉著龍新蘭的胳膊，「小蘭，求你了。我這幾年攢的錢都包在衣服裡呢。你也不想看我出去要飯吧。」
龍新蘭被她纏的沒辦法，只得趁中午吃飯的時間回家把東西拿給了他們兩個。
陳果寧聽了半天，「那個，他們跟你說到底要去哪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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