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董事會的函件,送到了他的桌上。
他違規操作的往來記錄,連同此前威脅打壓沈知微工作室的舊證據,供應商流出的錄音、散佈謠言的轉賬憑證——被一併遞交上去。
會議室裡,董事長父親重重拍下那沓材料。
“利用家族資源,打壓合作方,截斷國家級非遺專案的原料供給!”
“江屹揚,你的膽子越來越大!”
“從今天起,你不再擔任工坊任何管理職務,去城西的零售門店,從店員做起。”
“什麼時候學會尊重手藝,尊重人心,什麼時候再談管理。”
權力的巨輪,轟然傾覆。
江屹揚被髮配到邊緣的線下零售業務,曾經圍著他轉的人,一夜之間作鳥獸散。
一個月後,他在門店盤點貨品時,手機彈出一條行業快訊。
【非遺專案主創江硯辭,於工坊向設計師沈知微求婚成功。現場流出的照片中,一枚星月合體鉑金戒指驚豔全網,據悉由江硯辭歷時數月親手打造。】
配圖裡,沈知微笑中帶淚,江硯辭單膝跪地,舉著那枚戒指。
戒指上,一輪明月環抱星芒。
江屹揚關掉手機,在空蕩蕩的門店裡站了很久。
夜裡打烊後,他獨自清點貨架上的貨品,一件一件,登記,擦亮,歸位。
曾經的_vp 珠寶帝國繼承人,如今蹲在門店地板上核對吊牌。
他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
他終於分清了。
從前那不是深愛,是佔有,是好勝,是把她的光芒據為己有的私慾。
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那晚之後,江屹揚徹底收起了報復和挽回的念頭。
他報了工坊對外開放的匠人班,從最基礎的打磨學起。
師傅問他一個“前副總裁”為什麼來受這個罪。
他摩挲著手裡的粗坯,沉默了很久。
“我想學學,怎麼把手藝和真心,都放在一件東西上。”
“學不會,就當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