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過的傷害不會徹底消失。
火場留下的噩夢偶爾還會造訪,旁人的閒言碎語也從未絕跡。
但我們都在這場漫長的旅程裡,完成了自我和解。
他不再視失聲為殘缺,我不再為童年愧疚。
我們牽著彼此的手,把裂縫處,種滿了星星。
婚後,我們繼續深耕古法珠寶的非遺傳承。
開傳習班,錄工藝紀錄片,資助年輕匠人遊學。
一年之後。
星月非遺珠寶展,盛大開展。
國家級展館,為期一個月,所有展品免費向公眾開放。
展廳入口,是兩米高的主題裝置,一輪月亮懷抱一顆星,全部由傳統失蠟法澆鑄而成。
展櫃裡,星芒項鍊與月亮系列並排陳列。
展卡上,完整記錄著整套作品從二十年前的童年手稿,到火場劫難,再到八年蟄伏、失傳工藝復原的全部創作歷程。
參觀的人們在展卡前駐足,低聲念著上面的文字,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開展那天,我站在展廳中央,為來賓做講解。
身邊是江硯辭。
他穿一身素色中式立領,袖口挽起,手上還留著常年雕刻的薄繭。
有年輕的設計系學生鼓起勇氣問他:“江老師,如果我一輩子都沒辦法做出傳世的作品,還應該堅持嗎?”
江硯辭笑了。
他拿起寫字板,認真地敲。
【手藝不問天分,只要你願意,總有一天可以成功。】
講解間隙,我遠遠瞥見展廳的角落,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屹揚。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安安靜靜地站在星芒項鍊的展櫃前,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工作人員都以為他是雕塑。
然後,他轉過身,隔著人流,遙遙望見了我們。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我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最終歸於平靜。
他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出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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