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錯,看你長得也好,事業又好,也算能配得上我們尚餘。”李姨很開心,“我們尚餘最好了,性格好,長得好,還會說好幾門外語,聽大雁說,好多人都找尚餘翻譯呢。哦,對了,大雁就是我的女兒。”
尚餘在李姨眼中是最優秀的,能配得上的人少之又少,眼前這個男的還勉強可以。申修竹對此有很清晰的認知,“嗯,我知道,我們也認識。”
“對了,你跟我們尚餘啥時候認識的?以前也沒見過。”李姨知道自己雖然是保姆,但她相信,尚餘是不會對她隱瞞這個的。
“李姨,我幾年前跟芳信交往過。”這是他們無法迴避的問題。
李姨手裡停頓了一下,她知道幾年前芳信都差不多要訂婚了,她還記得芳信高興地邀請她一定要參加自己的訂婚儀式。因為時間太短,她還沒機會認識申修竹,沒想到現在又成了這樣的關係。
“那,安教授他們知道嗎?”
“知道的。”申修竹說,“芳信和尚餘都經常說起您,多虧您照顧她們。”
“唉,哪裡是我照顧她們啊,我也只是在做我的活,倒是安教授一家人照顧我們家太多了。只是尚餘她們太善良了,總是記著別人的好。”
申修竹一邊跟李姨說話,一邊握著尚餘的手。光滑,但手心還有一點老繭。申修竹輕輕摩挲這那些老繭,想象著尚餘以前每天都很忙碌地做些什麼。原來,尚餘的左手一直戴著一隻表,現在出了意外,手錶就被摘了下來,但手腕處還有明顯的佩戴痕跡。但是,摸著摸著,申修竹就覺得不對勁,似乎有點不太光滑。他輕輕抬高尚餘的左手,湊上去仔細看了看。
尚餘的膚色不是那種特別白皙的,但手腕處隱約有一道紅色的痕跡,有點凸起,平日裡,他沒怎麼注意。申修竹的心“咯噔”了一下。
“李姨!”連申修竹自己都聽得出自己的聲音有多顫抖。
“怎麼了?”
“李姨,你知道這個嗎?”申修竹心痛地讓李姨看著尚餘的手腕。
李姨不看還好,看了之後,也是忍不住情緒,眼淚直流。
“那年,芳信走了之後,尚餘不是住了一段時間醫院嘛。她的情緒很不穩定,我那天正好在醫院摔了一跤,大雁就把我送到門診。可就是那麼一會兒工夫,尚餘就想不開,幹了這傻事。”李姨的眼淚止也止不住,“大雁當時都快瘋了,聽醫生說,幸虧尚餘力氣小,否則……”
申修竹的心就像被刀絞著一樣,只能用手使勁按著,他感覺才能正常呼吸。他一下就想起了上一次尚餘哭著說她是不是死了,大家才安心。原來,竟有這麼一回事。
“你真傻,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申修竹把臉埋在尚餘的手裡,痛苦異常。人得經歷怎樣的絕望,才能對自己做出這麼狠心的事來。難怪她能在那個工地上像民工一樣,一做就是幾年。連生死都看淡的人,卑微算的了什麼?
章慧如那天一聽到尚餘出了事,也昏了過去,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滿頭白髮的安世平。
“世平?”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慧如,沒事的,我都一大把年紀了,白頭髮很正常,莫非你嫌棄我?”
章慧如潸然淚下,這大半輩子,安世平幾乎都是顧著她的情緒,就是連自己的孩子也甚少關心,現在面對尚餘的出事和自己的昏迷,還有肚子裡未出生的孩子,心力交瘁。
“慧如,不要哭。以前是我們太自私,現在老天爺不會剝奪我們想贖罪的機會的。尚餘一定會醒過來的。你好好養身體,她醒來後看到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肯定會更高興。”
“世平,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
“當然,但前提是你必須要保重身體,否則尚餘醒來後不是更傷心?你想想,尚餘醒來看到你也纏綿病榻,她會怎麼想?是不是會想,又是她連累了你,她該多自責。”
“世平,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休養,不會讓尚餘失望的。”
安世平擔心章慧如的身體,每次只允許章慧如在尚餘身邊待一個小時,一直到申修竹合併了兩人的病房後,他看到章慧如的身體和精神確實好了很多,才允許每天多待一會兒。章慧如坐在尚餘身邊,從一開始的一言不發,到後來的斷斷續續的回憶,還有自己從來沒有說過的話,絮絮叨叨地都說給尚餘聽,有時候也跟著李姨一起幫尚餘擦身,給尚餘洗頭髮,仔仔細細地洗乾淨臉,也把尚餘的指甲修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有時候沒事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尚餘,或是看著申修竹對尚餘說話。一開始,申修竹還有點排斥,被章慧如這麼看著,再加上他的心裡對尚餘父母多少有一些埋怨,感覺很不舒服,也很排斥,但很快就接受了,章慧如這麼多年對尚餘都沒有傾心對待過,現在只想儘可能做一些能做的事情。想通了之後,申修竹不僅不排斥章慧如,而且兩人還慢慢聊起了天,什麼都聊,就是芳信,兩人也不避諱,後來就連尚餘多大開始不穿開襠褲,多大開始有男孩子表白,申修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也意識到,不是章慧如不喜歡尚餘,兩人之間真的是被遮蔽住了母女情,尚餘成長的任一階段,章慧如都瞭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