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清都抬起頭,那雙眼睛還是那樣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茫然。他站起來,跟著墨逐北走過去,被按在椅子上。
“做什麼?”他問。
墨逐北拿著梳子,站在他身後。“你猜要做什麼。”他把那一頭白髮攏在手裡,慢慢地梳,從髮根梳到髮梢。清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你都不弄的嗎?”
“不會。”清都頓了頓,“你要是嫌麻煩,可以剪掉。”
墨逐北的手停了一下。“沒事剪了做什麼?你又不是出家當和尚。”他繼續梳,把那些打結的髮絲一根一根地解開,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梳順了,又找了一根髮帶,把那束好的頭髮分出一縷,編了一個小辮子,細細的,垂在耳邊。他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
清都抬起手,摸了摸頭上那個小辮子。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墨逐北忍著笑,把梳子放下,走回桌邊,繼續看文書。
清都坐在那裡,摸著自己的小辮子,摸了好一會兒。他沒有拆掉。
墨逐北默默分析著局勢:“其一,這是將離讓他來的,那個人總不會安什麼好心。其二,那個神秘的萬劫門,僅兩三年就能做這麼大,身為女皇的蘇晚棠不可能不知道,是她默許的。其三,既然玄圭玉的碎片就在這裡——它會在哪兒?”
他下了很多個分身。那些小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墨逐北道:“悄悄闖進皇宮,把你看到的告訴我。”
而他本人還得去把那兩個小子救出來。怎麼他媽一跟著我就這麼倒黴啊。
這是萬劫門的分舵。墨逐北看著那個老頭就一肚子氣——那個不懂欣賞的傢伙。他把目光移到清都身上,這小子似乎可以。
清都道:“我不穿女裝。”
墨逐北抹了抹鼻子。清都道:“直接打進去就好了,這很簡單。”
“你去啊。”
他還真去了。清都站在門口,聲音很平:“勞煩把門開啟。”
守衛們面面相覷:“你叫我開啟我就開啟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是來砸場子的嗎!”
清都嗯了一聲。他們道:“你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清都沒等他們說完,抬手,靈力從掌心湧出,不疾不徐,像一張無形的網。那網一收,兩扇門板連帶著門框一齊飛了出去,砸在院子裡,碎成幾塊。守衛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那股力量掀翻在地,滾了兩圈,暈頭轉向地趴著。清都走進去,步子不快不慢。他看了看四周那些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打手,抬起腳,往地上跺了一下。
轟——
地面裂開一道縫,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堂。磚石翻飛,柱子歪了,房梁斷了,整座分舵像紙糊的一樣塌下去。
塵土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等灰散了,往那一看,全成了廢墟。
那老頭從瓦礫裡爬出來,手指頭哆嗦著:“你你你你——你想幹嘛?”
墨逐北無奈地捂著額頭。到底誰是魔君啊?他怎麼比我還像黑社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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