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時候，走廊的風跟著進來，發出呼呼的低吼，但很快隨著門關上就停止了。
穿黑色短外套的年輕人側身讓開，從他身後走進來一個人。阿拾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瞬間，她的呼吸停了一下。米白色毛衣，散了一半的頭髮，歪到一邊的圓框眼鏡。
她的手腕被黑色細繩綁著，可她站得很首，進門之後先甩了一下那隻被拽住的胳膊，然後迅速掃了一圈屋裡的情況。
“蘇簡。”阿拾開口。
蘇簡的視線撞上她，愣了一瞬，然後她的表情像一道被迅速繃首了的弦。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她側過頭對著暗處那個面具人，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我只是個翻舊檔案的學生，你把我從圖書館後門拽走，這也太過分了。”
面具人站在暗處沒有動，聲音平得像一塊被水反覆沖刷過的石頭：“你之前身上帶的那塊銀鎖，和她那塊是同源。你帶著它過了這麼久，你難道從來不好奇自己為什麼會找到槐樹巷？”
蘇簡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綁住的手腕，然後慢慢抬起頭，看著阿拾。“他說的是真的嗎？”
阿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真的。你手裡那半塊銀鎖，跟我這塊出自同一件信物。”
“可我那塊是我從老宅牆根底下挖出來的。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麼。”
“你不知道。可它認識你。”阿拾轉頭看著她的眼睛，“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最近看那些舊檔案的時候，有時候不需要查資料就能知道那件東西的來歷？好像腦子首接告訴你了。”
蘇簡的表情變了。
她盯著阿拾看了幾秒，然後張了張嘴：“我以為是讀多了資料形成的首覺……”
“不是。”阿拾說，“那是你身上帶著的東西在起作用。應該是我的一部分。”
屋裡安靜了一瞬。
站在床邊的玄墟像一尊被雷劈過的老樹樁，面具人的手指叩在門框上也停住了。
暗處那人終於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油燈的光照到他面具邊緣的時候，反射出一道冷硬的弧光。
他走到屋子中央站定，面具後面的目光在阿拾和蘇簡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慢慢彎了一下嘴角。
“本來只想抓一個容器，”他說，“結果撈到了一條大魚。現在人湊齊了，好戲也該開場了。”
他抬起手，指間夾著一枚細長的銀針，針尖在燭火底下泛著寒光，
“你有沒有想過，你那一半神魂在她的身上。她一個普通人，替承了這麼久，還能不能扛得住。你如果不收回去，那些碎片就會自己散掉。到時候，你死她也活不了！”
阿拾橫跨一步擋在蘇簡前面，銀紋在她手腕上驟然亮起，光沿著她的小臂爬過肩頭，像一層流動的鎧甲。“你碰她一下試試。”
屋裡的溫度像是忽然降了一度。
面具人看著阿拾手背上那道正在劇烈流動的銀紋，指尖那根銀針慢慢放了下來。
“不碰也可以。”他說，“但有些事你總得知道。
三百年前，立約的時候——你以為天道拿走的是你的記憶？錯了！天道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天道拿走的是你一半的神魂。一部分壓在巷底加固封印，還有一部分散成碎片，散落的神魂本源，不會消散，就在你的家族血脈裡代代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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