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西點半，林星筱放學之後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她衝進手作店的時候書包帶子滑到了胳膊肘，校服拉鍊沒拉，額前的碎髮被風糊了一臉。
她一手撐著櫃檯喘了幾口氣，另一隻手往門外一指：“阿拾姐姐，巷口好多人拿著手機對著這邊拍，怎麼回事？”
阿拾正在櫃檯後面編一根紅繩手鍊，手指繞了一圈打了個結，然後抬眼看著星筱。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有人在巷口蹲守，他們無非是收人指使，想拍到我進出霧巷的畫面。”
星筱愣了愣：“拍到又怎樣？咱這不就是個手作店嗎？”
“他們拍的不是手作店。”阿拾把手鍊放下，聲音壓低了半度，“他們想拍的是那堵牆後面的。”
星筱立刻懂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店門的方向，透過玻璃窗能看見巷口人影晃來晃去。
一個拿自拍杆的年輕人正對著手機說個不停，鏡頭也跟著晃過來晃過去，時不時在手作店門口掃一下。
“那怎麼辦？你出不去了？”林星筱擔憂。
“有暗路可以繞。”阿拾說，把手腕上剛編好的紅繩解下來重新繞，“但暗路只能我一個人走。如果有人跟著我，就會發現霧巷的另一個入口。”
星筱在櫃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兩隻手撐著下巴。
她最近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大概是整夜做夢，缺少睡眠的緣故。
“我又做夢了。”她忽然開口。
阿拾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夢見什麼了？”
“夢見一個梳辮子的女人，坐在矮凳上縫東西。旁邊放著一隻布老虎，耳朵上繞了三圈紅線。”
星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線結，聲音輕了一些，“她一邊縫一邊哼歌，哼哼的聲音我聽不清調子。旁邊站著一個小孩，大概七八歲，在幫她理線。”
“那個小孩長什麼樣？”阿拾問。
“看不清臉。”星筱皺了皺眉，“可我覺得那小孩很熟悉，而且她喊那個女人“姐姐”。”
阿拾的手的動作停了一下：“姐姐？”
“對，不是媽媽，是姐姐！”星筱抬起頭看著她，“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縫布老虎的人。她縫完了一隻，又縫了另一隻。第一隻縫了“念”字，第二隻縫了“慈”字，然後她把“念”字那隻交給了旁邊的小孩。”
阿拾沒有說話。
她把手裡那根紅繩放下，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繼續說。”
“然後畫面就換了。”星筱揉了揉太陽穴，“換到了一間書齋裡，窗臺上擺著一排白瓷瓶，有個穿道袍的人站在窗邊，背對著我。他手裡捏著一串珠子，但是珠子上好像空空的，沒什麼別的特殊。”
“那肯定是玄墟。”阿拾篤定。
“我知道。”星筱說，“他在等人，我覺得他在等那根線重新掛上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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