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青嵐山出山的人分成兩路。
李承柏帶兩名旁支少年去黑水礦外的臨時集市。薄冊揣在懷裡，十二張低階火符封在木匣裡，都是昨日收過定金的舊單。
李承玄帶著昨夜留下活口的趙家僱修和一隻封好的木盒，進雲水縣坊市宗門驛站。
李承禾跟在旁邊，袖中壓著幾張留樣火符，手指上還有硃砂燒出的紅痕。她昨夜補戰備，守桑林，天亮前又帶符堂趕了一輪低階火符。符紙廢了七張，硃砂又少了一份，最後成符十八張。
十二張交給李承柏去還舊單。剩下六張，壓在李承禾袖中，只作坊市留樣和驗符。青紋火鴉符只帶了一張，藏在匣底，不賣。
李承禾看了眼李承柏離山的方向。
“十二張舊單讓承柏去，行嗎？”
“沒事，昨天他也在集市，舊單是他記的名，定金也是他收的。家族想要崛起，只靠我一人是做不到的，你、承柏、承安、青鸞這些人也要成長起來才行。”
李承禾若有所思，沒再追問。
雲水縣坊市清早己經開門。
趙家鋪子門前比昨日冷清些，夥計把一疊火符擺到櫃上。路過的散修看見，卻沒有立刻掏靈石買符，反而先往宗門驛站那邊望。
昨夜舊桑林被燒的訊息，己經在黑水礦集市和坊市茶攤之間傳開。
周守正坐在驛館案後，茶盞放在手邊。
李承玄把木盒放在案前，李承禾和那名僱修站在他的身後。
“周執事，昨夜趙家去我李氏舊桑林縱火，留下了活口一人，黑陶罐殘底一件，引火符殘片兩片，另有趙家燒殘符袋。李氏請驛館封存。”
周守正看了他一眼。
“李氏要告趙家？”
“李氏只想把證物留在宗門面前。”李承玄道，“趙家是在斷我李氏交宗門供奉的路。”
李承玄把證袋開啟，露出黑陶罐殘底和引火符殘片。罐底有趙家符坊火印，引火符角上也有同樣的火印。三隻燒殘的符袋邊角發黑，袋扣內側仍壓著趙家鋪面常用的赤線記號。
周守正抬手，身後的隨從上前驗物。
隨從先看火印，再取出細針刮下一點殘灰，放在白瓷片上。赤砂混引火藥的味道一散出來，旁邊兩個驛卒都皺了皺眉。
周守正對著那名僱修問道：“誰讓你帶路的？”
僱修看了一眼李承玄，又看向案後的宗門執事，聲音發顫。
“趙家鋪後巷的人。給了三枚靈石，說舊桑林南坡有溝，火一入溝就能燒到李家的桑樹林。”
“可見過趙家主事人？”
“沒見主事，只見過趙懷嶽身邊的人。”
隨從筆尖落在供詞紙上。
同一時間，黑水礦外的臨時集市己經圍了一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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