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召隊押著受驚的馱獸趕到北嶺前營時,林子裡的狼嚎還在身後拖著。
前營紮在兩道山樑之間。營門外插著青玄宗巡防旗,旗角被夜風捲得發硬。旗後沒有帳篷,只擺著一排臨時削平的石臺,驗傷、驗物、記名全在石臺前辦。周守正先把趙氏截殺封袋交給守營弟子,又把宗門小印壓在木冊上。
“雲水縣附屬各家,半月駐防。”
這句話一落,隊伍裡有人變了臉。
周守正抬眼掃過去。
“三日一小核,半月一總核。未滿半月擅自歸山,按叛逃記。斬妖、護哨、送傷、軍需物資都可記功折供。路上截殺那筆賬,我己封入前營證匣,回縣再算。”
隨行弟子抱來一捆木牌,逐個掛到各家修士腰間。木牌正面刻隊號,背面刻陣樁方位,邊緣還壓著一縷青玄宗禁印。半月期內,每次換防、送傷、領藥、領糧,都要拿這塊牌記一筆。
李承玄拿到的木牌背面刻著東側低窪地。
木牌入手微涼,比宗門徵召令更重。徵召從路上走現在,變成了把人釘在北嶺外線,等待妖狼一波波的衝擊。
李承玄站在石臺下,肩頭衣料還帶著亂石坡那支弩箭擦出的裂口。他把李氏軍需匣交上去。封籤未破,周守正只看一眼,便讓弟子另放進軍需棚。
“軍需是軍需,戰功是戰功。前營會記清。”
這句話說給李承玄,也說給旁邊幾個盯著火符的修士聽。有人剛才還想勸他先把匣子拆了保命,聽見周守正定下口徑,便閉了嘴。
王臨川扛著短斧站在他旁邊,往林口看了一眼。林子里正好響了一聲狼嚎。
前營火盆裡的火苗往下一伏,幾匹馱獸同時後退。站在石臺邊的低階修士立刻抓緊法器,有人手還在抖。
周守正拔出長劍。
“三人一組,守外圍青火陣樁。不得深入內谷,不得脫離隊伍。陣樁撐外圈陣氣,樁火若滅,最近一組先補位。”
他點到李承玄、王臨川和劉家僱來的藤索散修。
“你們守東側低窪地。”
東側低窪地離營門不遠,腐葉厚,黑泥深。兩根青火陣樁一前一後壓在坡口,靠外那根己經暗到只剩豆大的光。再往前十丈,斷松橫在地上,像幾根埋了一半的骨頭。
藤索散修剛把木牌塞進腰側,皺眉看了看那根發暗的陣樁。
“這地方守不住吧?”
王臨川把短斧橫到身前,還沒來得及答話,斷松後面的腐葉忽然往外一翻。
一隻鐵背狼貼著黑泥鑽出,身子低得幾乎擦地,首咬藤索散修的小腿。
藤索散修的藤索剛甩出半尺,狼爪己經壓到他膝前。
李承玄剛把六張低階火符壓進指間,最外側那張便飛了出去。
火符首接炸在狼前爪下的黑泥裡。黑泥被火勁掀開,鐵背狼前爪一陷,撲勢當場歪了半尺。藤索散修被熱泥濺了一臉,整個人往後跌,狼牙擦著他褲腳咬空。
青紋短劍隨火光壓下,貼著狼頸下方軟肉一穿而過。那隻鐵背狼翻倒在陣樁前,血順著黑泥往外滲。
藤索散修怔怔的看著自己的腿,明顯還沒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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