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琬和費禕幾乎是同時到達皇宮的。兩人在宮門口碰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最近城中的流言，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想到，陛下會這麼快就召見他們。
入殿之後，劉禪開門見山：“蔣卿、費卿，最近城中的流言，你們聽說了嗎？”
蔣琬拱手：“陛下，臣已聽說。”
“你們怎麼看？”
蔣琬抬起頭，目光坦然：“陛下，臣以為，這是反間計。”
劉禪微微皺眉：“反間計？”
“正是。”蔣琬的聲音沉穩有力，“丞相北伐連連得勝，曹魏西線崩潰，司馬懿剛剛上任，正面不是丞相的對手，便用這種下作手段，派人潛入成都散播謠言，離間陛下與丞相的君臣關係。這些流言，從關中傳來，源頭就在司馬懿。”
費禕也拱手道：“陛下，蔣琬所言極是。司馬懿此人最善權謀，他用反間計對付丞相，正是因為他打不過丞相，才出此下策。”
劉禪沉默了。
蔣琬和費禕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
“朕也知道可能是反間計，”劉禪緩緩道，“但流言傳得這麼廣，朕不能當做沒聽見。丞相在外，朕在成都，朝中百官、天下百姓都在看著朕。朕若什麼都不做，別人會說朕昏庸，連流言都不在意；朕若做了，又怕傷了丞相的心。”
蔣琬踏前一步，聲音懇切：“陛下，臣願以全家性命擔保，丞相絕無二心！”
費禕也同時跪下：“臣也願以全家性命擔保！丞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心天地可鑑！”
兩人跪在殿中，額頭觸地，聲音堅定。
劉禪看著他們，心中微微震動。
蔣琬和費禕，都是丞相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也是朝中最瞭解丞相的人。他們敢用全家性命擔保，說明他們是真的相信丞相沒有異心。
“起來吧。”劉禪嘆了口氣，“朕知道了。”
蔣琬和費禕站起身，退到一旁。
但劉禪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完全消除。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開口：“傳旨——派人去祁山，傳朕的聖旨。請丞相班師回朝，當面解釋一下最近城中的流言。”
蔣琬和費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擔憂。
“陛下……”蔣琬剛要開口，劉禪抬起手，打斷了他。
“朕不是不信丞相，”劉禪的聲音有些疲憊，“只是流言傳成這樣，朕若連問都不問一句，別人會說朕昏庸無能。讓丞相回來一趟，解釋清楚了，朕親自送他回前線。”
蔣琬和費禕不敢再勸，齊聲道：“臣遵旨。”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