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的兩萬偏師從弘農出發時,天色還未亮透。
他的任務明確而冷酷——在兗州援軍抵達洛陽之前,把他們的行軍路線變成一條死路。
燒橋、斷路、焚糧,三件事做完,兗州援軍就算能走到洛陽,也是餓著肚子、拖著斷腿來的。
臨行前姜維在洛陽西郊大營裡給他遞了一壺酒,魏延接過來仰頭灌了兩口,把酒壺往馬鞍旁一掛,說了句“打完這仗再喝”。
姜維望著他翻身上馬的背影,直到那匹黑馬消失在官道盡頭揚起的塵土中,才轉身回了中軍帳。
從弘農往東南方向延伸的官道,是兗州通往洛陽的必經之路。這條路沿途橫跨數條河流——洛水、伊水,以及無數條魏國屯田時開鑿的灌溉渠。
每座橋都是兗州援軍的咽喉,而魏延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座橋都變成死路。
“不需要每座都燒。燒掉最關鍵的那幾座就夠了——洛水橋、伊水橋,再加上幾條主要灌溉渠上的石橋。讓他們繞,繞得越遠,時間拖得越久,糧草消耗越多。”
他把地圖攤在馬背上,用短刀指著上面標註的木橋和石橋的位置。幾個副將圍在他身邊,有人指著地圖上洛水橋的位置問這批橋樑大多是木結構,橋墩是石砌的,要燒到什麼程度。
魏延把短刀收入鞘中,說:“橋墩不用動,燒橋面。橋面燒斷了,他們就得繞幾十裡山路,步卒能繞,但馬車和投石車過不去。”
當夜,先鋒營率先出動。數十名輕裝士兵攜帶火油罐和乾柴,沿官道疾行至洛水橋下。
橋上的魏軍哨卡只有十餘人駐守,蜀軍悄無聲息地摸上橋面,先解決了哨兵,然後將火油潑在橋面木板上,堆上乾柴,點燃火引後迅速撤回。
火勢在夜風中迅速蔓延,整座橋面被烈焰吞噬,橋墩上的石砌部分在高溫中崩裂,碎塊砸入河中激起丈餘高的水花。
與此同時,伊水橋和下游幾座主要灌溉渠上的石橋也被蜀軍以同樣的手法焚燬。沿河望去,夜色中幾道火舌從天際垂落,映紅了半邊河谷。
次日清晨,兗州援軍的前鋒營抵達洛水橋時,只見河面上漂浮著燒焦的木板和斷裂的橋樁,橋面的木結構已徹底化為灰燼。
主將胡質策馬來到岸邊,望著對岸幽幽冒著餘煙的木橋殘骸,面色陰沉如水。
胡質是徐州刺史,此番奉司馬昭之命率兗州駐軍馳援洛陽。他所部步騎約兩萬餘人,行軍輜重車隊裝載了大量糧草和箭矢,是為長期圍攻戰做準備。
他本計劃在數日內抵達洛陽外圍,與鄴城援軍形成夾擊之勢,但蜀軍的速度顯然比他預估的要快得多。他在河岸攤開地圖,重新規劃路線——渡河繞道,沿附近官道迂迴洛陽。
但繞行意味著多走百餘里山路,輜重車隊的速度將大打折扣。而蜀軍的斥候騎兵早已在他的行軍路線上等著他了。
接下來數日,魏延的輕騎沿官道反覆出擊,專挑魏軍糧草據點下手。一旦發現囤糧的臨時倉儲,便用火箭點燃,濃煙在山谷間升騰不息,灰燼被風吹散在河谷上空。
魏延還命步卒每隔數里便挖斷一道官道——壕溝挖得深而闊,溝面寬達數丈,底層填滿鬆土和碎石,輜重馬車碾過去便陷進泥土中動彈不得。
魏軍步卒尚能繞行,但糧車和投石車每遇一道壕溝便得停下填土,行軍節奏被拖得如同破鼓。到第五日,兗州援軍尚未抵達洛陽外圍,糧草已消耗近半。
胡質在中軍帳中對著地圖計算所剩口糧和剩餘路程,手指在洛水與伊水之間那片被燒成灰燼的橋樑標記上來回摩挲,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他無法迴避的事實:蜀軍的意圖從來不是決戰,而是把他拖死在路上。
即便如此,他還是下令全軍繼續向洛陽進發。但先鋒營剛剛涉過渡口,後續輜重車隊卻在泥濘的河灘上停滯不前——連日繞行和填溝,馱畜已累死上百匹。
胡質望著河灘上癱倒的馬匹和陷進泥裡的糧車,握住馬韁的手指節發白。他沒有說撤,只是讓傳令兵告訴前鋒營繼續前進,能走多遠是多遠。
但他知道,前鋒營就算到了洛陽城下,身後也已無糧可繼。
魏延站在被燒燬的橋頭上,望著遠處山谷間隱約散落的魏軍帳篷殘片。
他已經不需要再出手了。他轉身對副將說,這批輕裝部隊交給後續接防的羅憲,他自己帶主力趕回洛陽城下,姜維那邊南門佯攻還缺一個嚷得最響的人。
”。了晚們他“:字個四了說只延魏。來上會不會還軍援州兗問將副
)完章四十二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