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維從鄴城星夜趕回洛陽，戰馬跑死了兩匹，進城時甲冑上還掛著塵土。
他大步走進郡衙偏廳時，諸葛亮正站在輿圖前，手中硃筆剛剛放下。
“姜維，”諸葛亮沒有寒暄，“你守洛陽。我走之後，洛陽和河內防線你全權排程。”
姜維抱拳：“末將領命。”
諸葛亮將硃筆擱下，走到輿圖前。偏廳裡諸將已經到齊，魏延、楊戲、諸葛瞻，以及幾名隨軍司馬。
輿圖上標註著三處刺目的紅叉，分別標在渤海、滎陽外圍和南陽以北——那是三線危機的爆發點。
“鄧艾在北，七萬大軍已破渤海，文鴦退守河間。司馬昭在中路，八萬主力兵臨滎陽，趙廣只有一萬守軍，正在滎陽城下苦苦支撐。王昶在南，率荊北駐軍從襄陽北上，南陽告急。”
諸葛亮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三路齊發，曹魏把最後的本錢全壓上了。我們要做的，是三路都守住，一路都不能破。”
他提起硃筆，先在滎陽方向畫了一道線。
“滎陽是洛陽東面的門戶，司馬昭要渡黃河、取河內，必須先拿下滎陽。趙廣已經在滎陽頂了好幾天了——他手裡只有一萬步騎，司馬昭有五萬，硬碰硬不是對手。
但滎陽城防堅固，趙廣的任務是拖，不是打。只要能拖住司馬昭的推進速度，為洛陽佈防爭取時間，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頓了頓，轉向姜維。
“姜維，你回到滎陽之後，立刻接手河內防線的全權排程。司馬昭攻破滎陽之後，必然北渡黃河、直撲河內。你要在黃河渡口布防，沿北岸鑿開冰面，把黃河變成一道碎冰帶，拖延他渡河的速度。
他的兵力是你的數倍，正面硬撼是下策，用天險耗他，用弩陣封他，用疑兵擾他。他在黃河邊上每多耗一天，我們北線就多一天時間。你做過魏將，黃河的每一處暗流、每一段冰層薄厚，你比他清楚。”
姜維抱拳：“末將明白。末將在雍州時曾率偏師踏冰過河，哪一段河道寬、哪一段河道窄、哪一段冰層厚、哪一段下面有暗流，末將不用看輿圖就能背出來。司馬昭想過河，沒那麼容易。”
諸葛亮將硃筆移到南方。“荊北戰場——羅憲在南陽有一萬守軍，拖住王昶。東三郡的馬忠率一萬駐軍待命，一旦襄陽空虛，立刻順漢水而下，抄王昶的後路。告訴馬忠：機不可失，但不可冒進。襄陽空虛的時候才是動手的時候。”
楊戲在一旁提筆記下，沒有多話。
諸葛亮又將硃筆移到函谷關到河內一線。“後勤，楊戲，你負責統籌各路糧草。河內前線每三日運一次糧，不可斷。函谷關轉運倉儲備的粟米撥一半出來，分兩路運送：一路沿函穀道運往河內前線，一路沿洛水運往南陽。”
楊戲應了一聲，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行。
“文長。”諸葛亮轉向魏延。魏延鬚髮皆白，脊樑挺直，站在輿圖前一言不發。
“文長坐鎮弘農，統籌函谷關到河內一線的糧草和援兵排程。你是整個河內防線的後盾，趙廣在前面頂，姜維在黃河擋，你在後面撐。他們不退，你就不能退。另外河內防線一旦出現缺口，你要第一時間調弘農駐軍補上。”
魏延抱拳：“丞相放心。老夫在弘農一天，河內防線就不會斷。”
最後，諸葛亮將硃筆點在河間的位置上。
“北線——我親率五萬精銳北上。文鴦的殘部還在河間等著，我到河間之後先和他會合，把鄧艾擋在滹沱河北岸。”
他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在場諸將，“鄧艾有七萬大軍，鮮卑和烏丸的騎兵佔了半數以上。他的人多，但胡騎不服約束，這是他的弱點。
軻比能那邊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當年軻比能在塞北遇險時大漢曾救過他一命，他欠大漢一份人情。他趕到之前，河間就是第一道防線。他趕到之後，我們兵力反超，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他將硃筆擱下。
“北線主攻，滎陽——河內主守，荊北先守後攻——三路部署環環相扣，把曹魏的三路鉗形攻勢拆解為各自為戰。各路人馬各司其職，在我和鄧艾分出勝負之前，誰也不許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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