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維的大軍從兗州南下,沿途已經看不到任何像樣的抵抗了。
兗州全境平定之後,他將各郡降卒整編完畢,留趙統率一部駐守昌邑,自己親率主力南下。
大軍沿官道穿過酸棗、白馬津,一路暢通無阻,城門大開,降卒列隊等候在官道兩側,府庫賬冊整齊地碼在郡衙門口,連各郡的戶籍冊和糧草賬本都有人主動送了上來。
姜維每過一城便留一隊駐軍,張貼安民告示,清點糧草軍械,派隨軍文吏重新登記田籍戶冊。
兗州全境在短短一個月內便從戰時狀態轉入了正常的治理軌道,降卒被分批整編,歸農的領到了路費和種子,編入漢軍的換上了赭紅色的甲冑。
休整數日後,大軍從兗州南部大營開拔,正式越過兗豫邊界,從北境強勢壓入豫州腹地。
姜維站在輿圖前,對各營將領下達了最後一道行軍命令。趙廣的騎兵已從潁陽東進,連克數縣,兵鋒直指許昌外圍;
魏延的輕騎從陳留方向渡過汳水,正在許昌以南的官道上佈防;文鴦的鐵騎在青州掃清殘敵之後正星夜兼程往西兜過來,封堵許昌通往徐州方向的退路;
關索的幷州騎兵從青州南下,正沿許昌以東的官道一路掃蕩魏軍最後的據點。
數路大軍從三個方向同時壓向許昌,如同一隻正在收攏的鐵掌。官道上的煙塵遮天蔽日,馬蹄聲和腳步聲交織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沿途的百姓從門縫裡往外看,看見赭紅色的甲冑和赤色的大漢旗幟在晨光中獵獵飄過。有人低聲議論,說漢軍這次是來收官的,許昌打下來,仗就打完了。
關索在青州協助文鴦穩定防務之後,接到了諸葛亮的軍令:率本部騎兵掃清許昌外圍的魏軍殘部,尤其要截殺所有試圖從許昌突圍求援的信使。
關索帶著兩千幷州騎兵從青州出發,沿官道向西推進,一路拔掉了許昌以東最後幾座還在魏軍手中的縣城,襄邑的守軍望風而降,杞縣的城門是被城中百姓自己開啟的,尉氏的縣令棄城而逃連官印都沒來得及帶走。
關索在杞縣城門口停了一炷香的時間,讓人把安民告示貼好,然後翻身上馬,繼續向西。
他沿路抓了一些魏國的斥候,他將這些斥候放回許昌,告訴司馬昭大漢的軍隊已經將許昌團團圍住,司馬昭趕緊放棄抵抗,開門投降。
那些被放回去的斥候在城門口被守軍扶上城樓時,個個渾身是泥,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他們顫抖著把外面的訊息斷斷續續地說出來,漢軍的旗幟已經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了,北面是姜維的主力,西面是趙廣的騎兵,東面是文鴦的鐵騎,南面是魏延的輕騎。
所有退路都被封死,許昌是最後一座孤城,連一隻信鴿都飛不出去了。
司馬昭站在城樓上聽完最後一個斥候的稟報,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城外的漢軍連營在暮色中亮起了篝火,火光從北面一直延伸到東面,又從東面延伸到南面,密密匝匝地圍住了許昌城。
蜀漢各路大軍在許昌城下完成最後的會師。
姜維的大軍在北門外紮下大營,營寨從北面官道一直排到潁水岸邊,營中篝火通明,炊煙準時升起,士卒們在營門口烤著火磨刀,佇列操練的號角聲每隔一個時辰便響一次,節奏分明,有條不紊。
趙廣的騎兵封住了西面的潁川官道,巡邏隊每隔半個時辰沿官道巡查一次,馬蹄踏起的煙塵在夕陽下拉成長長的黃龍。
文鴦的鐵騎在東面沿洧水佈防,將許昌通往青徐方向的所有隘口全部封鎖,騎兵們下馬之後把馬刀往地上一插,蹲在河邊捧水洗臉,有人還哼起了涼州的小調。
魏延的輕騎在南面卡住了通往汝南的山路,老將軍親自帶人勘察地形,在每一處可能涉水出逃的淺灘都佈置了暗哨。
關索的幷州騎兵進駐許昌以東的官道卡口,日夜輪班,繼續截殺零星出逃的魏軍斥候和潰兵。他讓人在官道上架起鹿角,兩側密林中埋伏弩手,連野兔都鑽不過這道防線。
四面合圍,滴水不漏。各路大營的篝火映紅了潁水的河面,映紅了許昌周圍的天際線。
漢軍連營的炊煙在暮色中嫋嫋升起,麥餅和粟米粥的焦香順著北風飄過城牆,飄進許昌城中守軍的鼻孔裡。
許昌城頭上的火把卻比圍城之初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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